阿房,天下苦秦。”
“乃暴君。”
嬴政沉默片刻:“朕焚书,焚的是惑乱之书,医卜农书皆留存。”
“朕坑杀的,是欺骗朕的方士,并非儒生。”
“修长城,是为拒匈奴,护百姓!”
“朕所为,皆为天下千秋万代!”
“暴君,朕认了。”
“可若换作别人端坐咸阳宫,踞于这刻满玄鸟纹的龙椅之上,能比朕更清白吗?”
“十三岁继位那日,他们将一方冰冷的玉玺强塞入朕掌中。”
“殿上那群老臣躬身齐呼吾王万寿,可朕清楚,他们心底的鄙夷早已吐在朕的颜面。”
“私生子、吕不韦的傀儡、赵地姬女所出的卑贱之子。”
“九年,三千余昼夜,朕在竹简上镌刻的并非安邦治国之策,而是染透鲜血的“人”字。”
“吕不韦的门客将污言编成歌谣四处传唱,朕忍了。”
“嫪毐抱着玉玺坐上朕的王座肆意妄为,朕忍了。”
“直至二十一岁行冠礼亲政那日,利刃斩断冠带,青铜鼎重重砸落在嫪毐的头颅之上。”
“朕才惊觉,那个“人”字早已被鲜血浸透,化作一地散沙。”
“从二十一岁至三十九岁,朕用十八年灭韩、赵、魏、楚、燕、齐,斩敌百万,于血泊之中杀出一统河山。”
“且看这天下,六国贵胄仍在用楚地文字、齐地钱币,商队过函谷关要更换八次车轨。”
“关外匈奴年年侵扰掳掠,齐地斗具比魏地小半寸,赵地车轴比燕地宽三尺。”
“朕南巡之时,亲眼见妇人怀抱孩童撞死在驰道旁,只为躲开齐地商队不合规制的车马。”
“书同文、车同轨,从不是写在竹简上的虚浮之语,。”
“是为让天下母亲,不必因区区几寸车轨失去亲生骨肉。”
“斥朕苛政,朕何尝不想让黎民百姓稍作喘息?”
“可若不趁匈奴南下之前将长城连作铁防,不趁楚地叛乱之前将驰道铺作罗网。”
“后世之人恐怕已早是匈奴之语,所写已是百越之文。”
“还能骂朕暴君?早已沦为匈奴铁蹄下的奴仆了。”
“残暴?的确如此。”
“修凿灵渠,累死的民夫堆积如山;朕亲手批复的斩决令,堆满了咸阳宫的阶前。”
“可当岭南的稻谷第一次沿运河运抵关中,那些骂朕暴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