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压,或者用法律手段就可以让婶婶一家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
但楚子航沉默了许久,还是没有选择现在出手,
不行。
以前或许可以。
但现在的路明非,不一样了。
他必须遵从他的想法,
少年意气,
他咬牙挥剑时的那种眼神,是有脊梁骨的人才有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贸然的施舍,哪怕是善意的,也可能会折断那根刚刚挺起来的脊梁,把他重新推回那个自卑的壳子里去,
等彻底熟识之后再施以援手是个不错的选择,
或者让他自己来?
“路明非”
楚子航看着窗外的月亮,低声自语。
既然你想靠自己站起来。
那我就只给你递刀,不给你递拐杖。
这才是对同类最大的尊重。
另一边。
苏家的大别墅里,中央空调吹着恒温的暖风。
苏晓樯把自己裹成个春卷,在两米宽的定制大床上滚来滚去。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路明非。
是他挥剑时的汗水,是他背公式时的碎碎念,还有车上那个靠在她肩膀上、软绵绵喊“妈”的蠢样。
“啊啊啊!烦死了!”
小天女一脚踢开蚕丝被,抱着抱枕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我怎么老想他”
“苏晓樯,你清醒一点!那是路明非!是那个公公!是你以前觉得最可恶的家伙!”
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试图把那些画面赶出去。
但没用。
怎么都挥之不去。
“不过”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神有些发直。
以前是死对头,所以她比谁都清楚路明非的底细。
全校都知道他寄宿在婶婶家,那个婶婶是个著名的泼妇,在超市抢打折鸡蛋能跟人打起来那种。
路明非在那过的是什么日子,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今天在道馆,她看见了。
路明非换下来的校服领口都磨破了,那双运动鞋的底都快平了,也不知道穿了几年。
练了那么久,连瓶像样的运动饮料都舍不得买,只喝免费的凉白开。
“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