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地滑入夜色。
“”
不愧是楚子航。
路明非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往里挪。
回到家时,婶婶正敷着面膜在客厅看八点档的狗血剧。
看到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嫌弃地撇了撇嘴。
“又去哪儿鬼混了?看着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一身馊味,赶紧去洗了,别熏着屋里。”
路明非完全没搭理。
他现在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在那张硬板床上挺尸。
遂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这种无视的态度瞬间点炸了婶婶。
她想起这几天这小子对家里人爱答不理的死样,心中火起。
以往那个唯唯诺诺、让他往东不敢往西的路明非哪去了?
“路明非!我跟你说话呢!”
婶婶猛地坐直身子,瓜子皮撒了一地,
“翅膀硬了是吧?叫你不应?去,把阳台衣服收了,再把地拖一遍!”
路明非脚步一顿。
他是真的烦了。
身体的极度疲惫加上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一千次挥剑的狠厉。
他猛地回头。
眼神没有任何遮掩,直直地扫了过去。
没有表情,没有言语。
只有那双因为极度专注而还未散去的、如刀锋般锐利的瞳孔。
那一瞬间,
婶婶仿佛看到的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穷侄子。
而是一头刚刚捕猎归来、满身血气的野兽。
或者是某种高高在上、俯视蝼蚁的怪物。
“你”
婶婶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僵在沙发上,张着嘴,面膜都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个眼神太可怕了。
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她撕碎。
路明非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无意间泄露出的“龙威”。
他只是看了婶婶一眼,见她不说话了,便收回视线。
转身,推门,进屋。
“咔哒。”
房门反锁。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电视里的女主角发出了一声尖叫,才把婶婶惊醒。
她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