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棺伯那间总是悄寂的茅屋里,难得被闹腾起来。
大半夜的,院子的木门被屁咚那帮冒失鬼“哐当”一声撞倒,又被莫笛和狒狒手忙脚乱地扶起来。
紧接着,就是蜚语妹子的哭腔声,并到处喊着棺伯。
当棺伯看到被抬进来的阿申,倒是一点不慌,只淡定地吩咐众人把他放进里屋的一口棺材里。
他家别的不多,棺材却非常多。
院子里摆着,屋里也放着,还都是不同款式的。
对于屁咚他们来说,早已见怪不怪,当即按吩咐把阿申抬了进去。
之后便是满屋子的吵闹,屁咚和踏马他们嚷嚷了一晚上,发誓要找到打伤阿申的人算账。
最后全被棺伯轰到了院子里,只留下蜚语在身边帮忙。
屋里忙活了约莫一个时辰,棺伯才面色不定地走出来。
他没理会院子里那几个还在咋呼的家伙,只让他们自己找地方歇着,转身就掀开院子里一口棺材的盖子,自己躺了进去,合眼便睡。
这架势看得屁咚他们直咧嘴,怎么都觉得这不是个正经睡觉的法子。
他们进屋看了眼被救回来却依旧昏迷的阿申,又安慰了蜚语几句,才纷纷回到院子。
最后,他们随便往地上一躺,挤在一块儿睡了。
对他们来说,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哪儿都睡习惯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院子里彻底静下来,只余下鼾声。
这时,一道身影倏地落入院中。
那身影掠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人,顺手扯过晾在一边的一块麻布裹住全身,悄无声息地挪到茅屋的门槛边。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扫过院子里棺伯睡着的那口棺材,这才轻手轻脚地闪进屋内。
盖着麻布的身影进了屋,一眼便看到躺在床榻上的阿申,以及趴在床边睡着的蜚语。
她无声地走到床前,目光透过麻布的缝隙,落在阿申脸上。
“呼啊——”一旁的蜚语忽然惊醒,一睁眼就看见眼前这个诡异的影子,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就在她要叫出声的瞬间,一条覆满暗红色鳞片的手臂猛地从麻布中探出,一把扼住了她的喉咙。
“别出声,我不会伤你。”小龙女的声音低低响起。
可这并没让蜚语安心,她瞪着那条非人的手臂,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你......你是妖......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