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
现在想想,那个点头太轻易了,轻得像风吹过旗角,没有任何分量。
他咬紧牙关,加快手上的动作。灵力不断输入她体内,推动药效扩散。额头出汗,手指发抖。打了很多仗,又一直输出灵力,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但他不能停。
她是替他去的。
为了帮他扛事,才接下这个危险的任务。结果呢?通道被人破坏,本命法宝都断了,差点死在幽矿里。
他想起她每次战斗都冲在最前面——别人后退,只有她往前;命令撤退,她还在拼杀。多少次靠一口气撑到最后,就是为了守住防线不塌。
可这一次,是他把她推进了绝境。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是我错了。”
说完这句话,他抬手打向自己的胸口,一口血涌上来,硬生生咽了回去。灵力不能断,治疗必须继续。
最后一层药涂完,他双手贴在她背上,再次注入灵力。这次不再着急,而是慢慢温养,驱赶体内的寒毒。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还是暗的,风小了一些。洞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弱,一个强,交织在一起。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家族还没起来,他们一起在后山练剑。她还不会引气入体,全靠力气挥剑。一天下来手都磨破了,第二天照样拿着剑练。他劝她休息,她说:“你不也在练?我怎么能停。”
后来她成了先锋统帅,每次打仗都第一个冲上去。他让她小心,她说:“你是核心,不能冒险。我在前面,替你挡灾。”
她一直在为他承担。
而他给了什么?
一个任务,一瓶药,一句“小心”。
不够。
远远不够。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用手拨开黏在额头的血发。她眉头皱着,就算昏着也不放松。他知道她一定很痛,只是不说。
“这次换我。”他靠近她耳边,低声说,“你闭眼就行,剩下的我来扛。”
说完,他盘腿坐下,一只手搭在她背上维持灵力输送,另一只手把剑横放在膝盖上,剑尖朝外。眼睛闭着,却没有睡。
他在等。
等药起作用,等体温回升,等那条红线消失。
只要她能醒过来,他就能守到最后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声鸟叫。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