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防线上现在连一个能站出来的九阶巅峰都没有。
面对这样规模的攻击,他们现有的兵力就算翻十倍也挡不住。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明智的做法是马上撤退。
带着剩下的人往内陆跑,能跑多远跑多远,能活几个是几个。
可是,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道路。
那里是通往内陆的高速公路。
公路上挤满了人。
有背着孩子的妇女,有互相搀扶的老人。
那是几十万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普通群众。
撤离的速度太慢了,一旦他们这些军人跑了,这几十万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就会直接暴露在海兽的屠刀之下。
纪问舟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有平海剑圣周义满身是血被抬下阵地的样子;有参谋长苏琼被深渊尸毒感染时苍白的脸;有那个叫赵元龙的硬汉为了护住指挥所把自己炸成碎片的决绝。
他们都没退。
斩神军的战旗还插在废墟上,虽然只剩下一半,但还在风里飘着。
纪问舟猛地睁开眼,眼里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迷茫。
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身为军人,他不能撤退。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纪律,也是他们穿上这身军装时立下的誓言。
如果连他们都怕死跑了,那这个国家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他从车顶上跳了下来,动作利落。
一把扯掉了缠在左臂上的绷带,随意地甩在地上。
伤口重新崩开,血顺着胳膊流到了指尖,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柄刃口卷曲的战刀,然后在衣服上擦了擦。
纪问舟转过身,面向阵地上残存的斩神军战士。
几千个人,几千双眼睛,全都在看着他。
这些士兵个个带伤,有的瞎了眼,有的断了手,全靠一口气撑着才没倒下。
“兄弟们。”
纪问舟拿起扩音器,声音沙哑得很厉害:“后面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老百姓还没走完。”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也没有说那些让人热血沸腾的口号。
在这个时候,什么豪言壮语都没用。
他指着那铺天盖地压过来的海族洪流。
“这帮畜生想要我们的命,想要我们家人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