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等。
太阳慢慢移动,影子慢慢拉长。
李耳始终没有抬头。
他就那么坐着,一页一页地翻着那卷竹简,神情专注,仿佛面前根本没有站着三个人。
那使者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是累,是紧张。
他不知道这位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是让他继续等还是让他走?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不敢问。
只能继续等。
太阳渐渐西斜,暮色从四野围拢过来。
李耳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
他合上竹简,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正好,把整个院子染成橘红色。
他站起身,看向那个站了整整一下午的使者。
“明日出发。”
那使者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连连躬身行礼。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李耳摆了摆手。
使者会意,又行了一礼,带着两个随从退了出去。
院门轻轻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
李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一会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去做什么?”
李耳回过头。
余麟从院外走进来,那头青牛跟在他身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李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头青牛。
青牛对上他的目光,眼里闪过一丝委屈,像是在告状。
李耳没有理会它。
“心中有了些想法,”他说,“想去印证一番。”
余麟点了点头。
“行。去吧。”他走到李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照顾好你娘的。”
李耳沉默了。
他看着余麟,那张脸上写满了“我是认真的”这几个字。
但李耳太了解他了。
几十年了,真要有什么想法,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有碰过。
最大的便宜,不过是那年李耳主动叫了他一声父亲而已。
李耳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我谢谢你。”
“不客气。”
余麟转身,拍了拍那头青牛的脑袋。
“那牛就还给你了,我就不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