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卷竹简,笑道:
“这是当年周公旦亲手修订的《礼》,传下来的抄本。”
“鲁国之外,怕是见不到的。”
李耳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会儿。
那些批注写得极细,每一个仪节的由来,每一个动作的含义,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看得出,写下这些批注的人,对“礼”有着极深的体悟。
他看了许久,才轻轻放下。
“多少钱?”
老者摆了摆手。
“客官若是喜欢,拿去便是,反正放在我这里,也没几个人能看懂。”
李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他从袖中摸出几枚钱币,放在矮几上。
“多谢。这书我不能白拿,这点钱,算是借阅之资。”
老者看了看那几枚钱币,又看了看李耳,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你是实在人。”他收起铜币,又道:
“若是不急着赶路,可以去城东的学宫看看。这几日正好有人讲学,讲的是《礼》。”
李耳点了点头。
“多谢指点。”
……
城东的学宫,是一座院落,绿树成荫。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正中的讲坛上,一个中年男子正端坐着,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正在讲着什么。
讲坛下,坐着二三十个人,有老有少,都听得入神。
李耳在院门口站定,没有进去。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那中年男子讲的是《礼》中的“乡饮酒礼”。
从宾客的座次,到敬酒的次序,到乐器的摆放,到每一个动作的规矩,讲得细致入微。
“……礼者,天地之序也。圣人制礼,非以束人,乃以安人。使人知所进退,知所当为,知所不当为。故曰:礼之用,和为贵……”
李耳听着,微微点头。
讲得不错。
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中年男子讲得细致,讲得准确,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但那些细节背后的东西,那些“为什么要这样”的道理,却没有讲透。
礼是秩序。
但秩序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有这样的秩序?这秩序背后,是什么在支撑?
他没有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