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其约束,此刻更是悔恨交加,喃喃道:
“若是……若是贫僧有悟空那般降妖伏魔的本领,或许……唉!”
未尽之言,是深深的无力与自责。
道士听着他的回答,只是继续开口:“法师,他们常说,那假猴王是大圣的‘二心’,是他心中的杂念、执念所化。”
“说修行之人,若心有‘二心’,便无法明心见性,这取经之路,自然也就走不下去。”
道士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看向玄奘:
“可在我看来,法师你……更需要看破的,恰恰是你自己的‘二心’。”
玄奘抿了抿嘴唇:“道长是说……贫僧今后,也会遇到一个‘自己’?如同悟空那般?”
“不不不。”道士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玄奘的心口:
“我的意思是,法师你自己,现在便是‘二心’。”
“我知道另一个‘玄奘法师’的故事,与你的经历,颇为不同。”
法师……可想听听?”
玄奘此刻心乱如麻,他虽不知道士深意,但还是点了点头:“道长请讲。”
道士负手而立,望向远处那被尸骨覆盖的、曾经名为狮驼国的土地,仿佛在回溯时光:
“那另一个玄奘,可没有法师你这般好运。”
“他未曾与当朝天子结为兄弟,甚至,当他上表陈情,请求西行求法时,得到的,只是一纸驳回。”
“但他心意已决,于是,他趁着天下饥荒,朝廷允许百姓随丰就食之机,混入了逃荒的流民队伍,孤身一人,悄然离开了长安。”
道士的话语,将另一个历史画卷缓缓展开:
“他一路西行,没有神通广大的徒弟保护,没有白龙马代步,更没有通关文牒。”
“渡玉门关,独自穿越茫茫戈壁沙漠‘莫贺延碛’,五天四夜滴水未进。”
“途经西域诸国,有的国王礼遇,资助盘缠;有的地方官阻拦,甚至意图加害;曾被强盗劫掠,险些丧命;曾因拒绝放弃信仰而遭囚禁;也曾因长途跋涉、水土不服而重病缠身,奄奄一息。”
“走过高昌,受国王鞠文泰厚待,却因不愿停留而绝食明志;他翻越雪山,寒风如刀,冻毙同行者。”
“他游历天竺诸国,在那求学数年,遍访高僧,精研佛法,舌战外道,声名鹊起……”
“最终,他携带数百部梵文经卷,跋涉山野,历时十七年,重新回到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