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成一锅粥。
一个看起来最懂事的女人眼疾手快,抓起一件外袍就往伯爵身上披。
莫里斯蒂伯爵低头一看披反了。
“哎呀,这种时候就别添乱了!”
那女人被他这一吼,眼眶顿时就红了,咬着嘴唇,泫然若泣。
伯爵一看她那模样,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别哭,是我急了些,等我应付完这差事,回头好好补偿你,行不?”
说完,他也不等那女人回应,胡乱把外袍扯正,趿拉着鞋,踉踉跄跄就往外冲。
走廊里这会儿已经乱成了一团。
仆人们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有的端着不知道要送到哪儿去的茶水,有的抱着叠得歪歪扭扭的毛巾,一个个脸色煞白,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怎么会这样”。
伯爵也顾不上骂他们,提着袍子就往走廊尽头的窗户跑。
他气喘吁吁地扑到窗前,伸长脖子往外一看,然后,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
城堡前的空地上,正上演着一场堪称降维打击的降落表演。
轰轰轰轰轰——!
一头又一头狮鹫从天而降,那金褐色的羽翼在晨光中展开足有数米宽,强劲的后肢重重踏在地面上,激起大片的尘土和碎石。
每一头狮鹫落地,都伴随着一道沉闷的轰鸣,震得城堡的石墙都在微微颤抖。
狮鹫背上,是一个个全副武装的骑士。
他们身穿红白相间的骑士铠,那甲胄在晨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胸甲上,天空骑士团的徽记清晰可见——那是一双展开的银色羽翼,中央是一柄竖立的利剑。
骑士们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
他们站成两排,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
而最后落地的那头狮鹫,比其他所有狮鹫都要大上一圈。
它的羽翼收起时,带起的风都能吹得人睁不开眼。
狮鹫背上,一道身影翻身跃下。
银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光,在晨风中轻轻拂动。一身简约的深色便服,却掩不住那挺拔如松的身姿。他站在那片被狮鹫踏得乱七八糟的空地上,却像是站在自己家的后花园里。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正好对上城堡走廊里莫里斯蒂伯爵的目光。
四目相对。
伯爵浑身一哆嗦,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