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涯巡查所带来的无形压力,并未在尘泥坊底层掀起太大波澜。对绝大多数劳役者而言,高高在上的执事偶尔现身,不过是漫长苦难生涯中一个短暂而无关紧要的插曲,远不如刘瘸子克扣的下一顿口粮来得真切。工棚内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麻木的喧嚣与压抑的劳作。
陆明渊心头的警兆却未曾稍减。他如同最老练的潜伏者,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分拣效率稳定地控制在“合格线”上,不再有分毫出挑,连带着左臂那异乎寻常的感知力,在对碎片的日常探查中也刻意“迟钝”了几分,只维持在完成任务所需的最低限度。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甚至偶尔会显露出几分“被执事问话后”的忐忑与不安,完美契合了一个底层散修面对上位者时应有的心态。
然而,就在这片沉闷的死水之下,一股新的暗流,正以另一种方式悄然涌动。
“百工竞法”——万法仙城十年一度的盛事,即将拉开帷幕。
这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迅速在尘泥坊乃至整个仙城底层区域点燃了某种压抑已久的躁动。街道巷尾的议论多了起来,哪怕是在“秽物分拣处”这样污浊闭塞的场所,休息间隙也偶尔能听到劳役者们用沙哑嗓音低声交谈,话语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渴望、艳羡与自嘲。
“听说了吗?‘百工竞法’又要开了……”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都是给有身份、有背景的修士准备的,再不济也得是正规工坊的匠师、阵师。咱们这种……哼,连报名资格怕是都没有。”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这次放宽了限制,只要有一技之长,哪怕是在咱们这种地方干活,只要能通过初步筛选,也能报名参加最低一级的‘匠徒组’比试!”
“真的?那……要是能拿个名次,哪怕只是露个脸,是不是就有机会……”
“想得美!就算能报名,咱们这半吊子水平,上去也是丢人现眼。再说了,那些大工坊、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人,是咱们能比的?”
议论声中,希望与绝望交织。对于尘泥坊这些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修士而言,“百工竞法”如同云端投下的一线微光,虽遥不可及,却总让人忍不住抬头仰望。若能在这汇聚仙城乃至周边区域各类技艺精英的盛会上崭露头角,哪怕只是最低级别的“匠徒组”,也意味着可能被某个工坊看中,摆脱这永无止境的苦役,获得一份相对稳定、甚至有上升空间的“正经”差事。这几乎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可能。
陆明渊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风声。起初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