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幻境,无边苦海,光怪陆离。仇恨的业火、屈辱的寒冰、牺牲的尸山、情愫的柔丝、宿命的锁链、现实的顽石……无数源于陆明渊自身过往与道途的心魔,化作最直接、最猛烈的情感冲击与逻辑拷问,如同灭世的浪潮,欲将他那看似稳固的“心神礁石”彻底拍碎、吞噬,拖入永劫沉沦的深渊。
然而,置身于这风暴最狂暴处的陆明渊“心神”,却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分裂”与“统一”。分裂在于感知与观照的并存,统一在于二者皆源于他纯粹的自在道心。
一部分心神,如同历经亿万载冲刷而岿然不动的礁石,稳稳承载着心魔巨浪无休止的冲击。他清晰地感受着家族覆灭时那焚心蚀骨的仇恨与悲怆,感受着矿场岁月里浸透骨髓的屈辱与绝望,感受着断魂谷牺牲带来的沉重窒息,感受着小荷情愫引发的悸动与背德挣扎,感受着宿命轨迹的诱惑与压迫……每一种情感,无论其表象是痛苦、欢愉、愤怒还是恐惧,他都让其真实地流经“心”的领域,不加压抑,不加掩饰,如同让浑浊的河水自然流过,自己则成为那沉静的河床。
而另一部分心神,则始终是那轮高悬的明月,澄澈明净,圆满无瑕,散发着清冷却不冰冷的辉光。这“观照”之念,超然于所有情感风暴之上,冷静地审视着每一幕心魔幻象,洞察其表象之下的本质,追溯其情感产生的根源,分析其试图引导自己走向的逻辑陷阱。
他不再仅仅被动承受,也不再尝试以“斩灭”、“驱逐”等对抗性的方式处理这些心魔——他深知,它们皆是自己的一部分,源于自己的经历与选择,对抗即是分裂自我。他选择了一条更为艰难、却也直指根本的道路:直面本心,接纳所有,理解一切,最终于最深刻的理解中,实现真正的超越与融合。
于是,在那明月清辉的指引下,承载着所有情感的“礁石”心神,开始主动地、缓缓地“移动”起来。不是逃离风暴,而是迎向风暴,迎向每一道最凶猛的心魔巨浪。
他首先“走”向那咆哮炽烈的家族覆灭之火。火焰舔舐着心神,灼痛无比,父母族人惨死的面容在火焰中扭曲哀嚎。极致的仇恨几乎要将他吞噬,复仇的欲望如同毒蛇般嘶嘶作响。但他没有沉溺于心魔幻化出的、沉溺杀戮复仇的“捷径”幻象,也没有强行命令自己“忘记仇恨”。他让自己完全浸入这火焰之中,感受它的每一分灼热,然后,于火焰核心,向自己,也向这心魔,发出平静的询问:“仇恨,因何而生?”
答案,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自己道心最深处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