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般从谷口涌出,顾不上清点战果,仓促向北方退去。
陆明渊看得分明,并未下令追击,只是命人继续擂鼓呐喊,制造追击假象。
待北虏退远,烟尘稍散,陆明渊才率那十名骑卒,小心翼翼进入断魂谷。
谷内的景象,惨烈得令人窒息。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有北虏的,但更多的,是穿着破旧号衣的明军斥候。残破的旗帜插在血泊中,兀自不倒。
在一处背靠崖壁、用尸体和乱石垒成的简易工事后,陆明渊找到了雷豹。
这位铁打的汉子,身中十余创,鲜血几乎染红了全身,却依旧拄着一柄卷刃的腰刀,背靠崖壁,怒目圆睁,直视着北方,仿佛还在冲锋。他的身边,横七竖八倒着他的兄弟,无一不是战至最后一刻。
他们还活着吗?陆明渊快步上前,伸手探向雷豹的颈脉。
一片冰冷。
再探其他人,皆已气绝。
断魂谷中,除了风声呜咽,再无其他声响。那支曾活跃在关外、笑骂不羁、满身伤痕却眼神明亮的斥候小队,已然全军覆没。
他们用自己的鲜血与生命,践行了军人的誓言,为关城赢得了宝贵的预警时间,也为主力反击创造了条件(若非他们拖住部分北虏精锐,黑风峡夜袭未必能如此顺利)。然而,他们的名字,或许除了韩参将、陆明渊等少数人,再无人记得。他们只是边关阵亡名单上,几个冰冷的数字,是万千无名忠骨中的一部分。
陆明渊默立良久,缓缓抬手,为雷豹合上怒睁的双眼。
他亲自与骑卒们一道,收敛了这八位勇士的遗骸。没有棺木,只用随身携带的布匹草草包裹,置于马背。
回程的路上,五十骑鸦雀无声,只有马蹄声与风声相伴。夕阳如血,将这支沉默的队伍与马背上那八具残破的遗体,拉出长长的影子。
回到铁壁关,已是深夜。韩参将闻讯,亲自出迎,看到马背上的遗体,这位暴烈刚硬的将军,也不禁虎目泛红,对着雷豹等人的遗体,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陆明渊将雷豹临终的话转告。
韩参将沉默良久,哑声道:“他们……没给铁壁关丢人。”
次日,雷豹等八名斥候,被安葬在关外一处向阳的山坡上,没有墓碑,只有八座不起眼的土坟,面朝着他们曾无数次巡弋、最终血洒其间的北方荒野。
陆明渊与小荷,还有“猴子”等幸存的三名斥候(伤势稍稳),来到坟前祭奠。小荷已哭红了眼睛,“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