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
三皇子胤禛远远看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逍遥王则笑吟吟地品评道:“墨先生此画,以简驭繁,以静制动。在这满园喧嚣之中,能得此清寂之趣,难得,难得。” 话中似有深意。
应付完太子的“考较”,陆明渊借口更衣,悄然离开了核心宴饮区域。他沿着水榭回廊,信步走向苑内较为僻静的西侧。越往西走,丝竹声渐远,灯火也稀疏下来。月光毫无遮挡地洒落,照亮了蜿蜒的太湖石径与一池残荷。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处临水的小码头。岸边系着几艘装饰精巧的画舫,此刻都空无一人,想必是供贵人们宴后游湖所用。水面如镜,倒映着天上明月与远处宫殿的模糊光影,晚风拂过,带起粼粼波光与淡淡的荷香(虽已残败,余韵犹存),比之前庭的喧嚣,另有一番静谧滋味。
陆明渊正欲驻足片刻,却听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神识微动,已知来人是谁。
“哥哥。”小荷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陆明渊转过身。小荷今日并未刻意打扮,只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寻常裙衫,发髻简单,却因行走匆忙,脸颊微红,气息略促。她是跟着陆明渊一同入宫的,只是以“医女”兼“侍女”的名义,被安置在外围仆役等候的区域。显然,她是设法寻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陆明渊问道,语气温和。
“里面……太闷了。”小荷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着水面,“那些贵人们说的话,我也听不懂。看见哥哥出来,我便……跟来了。”她顿了顿,低声道,“哥哥方才那幅画,真好。尤其是那两句诗。”
陆明渊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两人一时静默,只有风吹荷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飘来的宴乐声。
小荷的目光从水面移开,望向远处帝都被灯火映红的夜空。那些辉煌的楼阁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散发着迷离而危险的光晕。她忽然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哥哥,这京城繁华,煌煌如昼,为何……为何我却觉得,比我们在江南的小院,比边关的朔风,甚至比万古妖森的夜色,都要更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惑,一丝茫然,还有一丝深藏的疲惫。这玉京数月,她行医济世,见识了最顶层的权势倾轧,也接触了最底层的民瘼疾苦。这里的“冷”,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属于人心的疏离、算计与压抑。江南有温婉也有丑恶,边关有残酷也有热血,妖森有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