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惩恶,想到了眼前的公道,却未曾思及这公道背后的连锁反应与更深层的痼疾。陆明渊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她发热的头脑迅速冷却下来。
“柳文清的复仇,是他个人的道,是血亲之仇,是读书人的风骨气节。这条路,他必须自己走完,才能真正了却心结,立起脊梁。”陆明渊转过身,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照着跳跃的灯焰,“但我们若直接将证据交给他,等同于将一柄千钧重剑,塞给一个尚未学会如何挥剑、甚至不知前方有多少明枪暗箭的人手中。这非是助他,反是害他,更可能让这来之不易的证据,在混乱与仓促中化为乌有,甚至引发更不可控的后果。”
他走到桌边,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账簿信札:“这些证据,是撬动薛家乃至其背后网络的杠杆。但如何使用这个杠杆,却需要智慧。直接砸下去,或许能砸碎几块砖石,却也容易让杠杆本身崩断,或者让整个结构塌方时,伤及更多无辜。”
“那哥哥的意思是……我们另寻他法?不通过柳公子?”小荷问道,心中却隐隐觉得,这似乎也不对。
陆明渊摇头:“不,柳文清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他的身份、他的仇恨、他的诉求,都是最合理、最正当的‘由头’。没有他这个苦主,我们作为外人,贸然介入,名不正言不顺,更容易被反咬一口,打成‘居心叵测’、‘构陷良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小荷,也像是在问自己:“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是仅仅满足于‘扳倒薛家’这个结果,还是希望通过此事,尽可能地将‘公道’落实,并让这‘公道’的取得过程,本身也能给这腐朽的规则与人心,带来一些正面的冲击与改变?”
小荷陷入了沉思。她想起自己救治病人时,不仅仅是用药祛除病症,更要告诉病人和家属如何调养、如何预防。治标,亦需顾本。
“哥哥是想……既要让薛家伏法,又要保护柳公子和证人,还要让此事的影响,尽可能正面?”她尝试理解。
“不仅如此。”陆明渊的目光变得深远,“我还要看看,在这凡俗规则与人心博弈的棋局中,能否找到一种方式,让‘正义’不再仅仅依赖于某个青天大老爷的偶然出现,而是能通过某种机制、某种汇聚起来的力量,得到更大概率、也更可持续的伸张。这对我理解‘尘世规则’,践行‘自在之道’,至关重要。”
他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所以,证据不能直接交给柳文清。至少,不能就这样毫无保护、毫无策略地交给他。”
“那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