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凶险,薛家必会反扑。柳兄若惧,我绝不强求,今日之言,可当作从未听过。若柳兄心中那口不平之气未消,那点读书人的风骨尚存,愿意赌上一切,为你父、为你自己、也为这青萝镇受难的百姓,争一个公道……那么,我墨尘,愿助你一臂之力。”
茶铺内人声嘈杂,他们所在的角落却仿佛隔绝开来。柳文清脸色变幻不定,汗水浸湿了鬓角。父亲的死状、母亲的病容、自己的屈辱、镇上病患的哀嚎、薛家爪牙的嚣张……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翻滚冲撞。
最终,那刻骨的仇恨与深埋的良知,压过了恐惧与绝望。
他猛地端起面前的粗茶,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茶,而是决断的烈酒。然后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射出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锐光:
“墨兄高义,文清……拜谢!此身已如风中残烛,苟活亦是煎熬。若能以此残躯,撼动薛家这棵毒树,为父申冤,为民除害,纵死无憾!只是……该如何做?请墨兄示下!”
陆明渊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虽微弱却坚定的火焰,知道这把“刀”,已经磨亮了第一道锋刃。
他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更低:“首先,保护好你自己和令堂。近日尽可能深居简出,避开薛家耳目。其次,将令尊遗留的所有文书、笔记,尤其是涉及当年淤田案、以及任何可能与薛家不法之事相关的记录,秘密整理、誊抄一份。原件务必妥善藏匿。第三,仔细回忆,当年淤田案中,除了令尊,还有哪些人可能知情或握有证据?那些农户中,可还有敢言之人?薛家工坊内部,可有受欺压过甚、心怀怨恨的工匠或管事?”
陆明渊条理清晰,瞬间指出了几个关键方向。柳文清精神一振,立刻凝神思索,低声应答。
“至于如何递送,如何寻找更上层的助力,我自有计较。你且先做好这些准备。”陆明渊最后道,“记住,此事关乎生死,务必谨慎。今后联络,我会设法安排,你切勿主动寻我。待时机成熟,我自会找你。”
柳文清重重点头,将陆明渊的每一句话都刻入心底。他知道,眼前这位神秘的“墨尘”先生,可能是他绝境中唯一的希望,也是他复仇之路上的引路人。
离开茶铺时,柳文清的背脊似乎挺直了些许,虽然衣衫依旧破旧,脸上伤痕未消,但眼中那团沉寂了三年的死灰,已然复燃。
陆明渊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目光深沉。
助柳文清,既是为了对付薛家,也是为了印证自己心中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