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的直接碰撞。而在这里,在这看似平静的凡俗人间,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一种更为隐蔽、也更为普遍的“恶”——为了利益,可以如此系统性地、理所当然地损害他人,甚至无需直面鲜血与惨叫,只需一道命令,一个默许,无数人便要在病痛与死亡中挣扎。
这份为了“利”字而生的、深入骨髓的冷漠与残忍,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与……荒谬。
医者仁心,救治的是一时之病痛。
而这病痛之源,却在人心深处,在那被贪婪与短视所腐蚀的规则与欲望之中。
小荷在院中耗尽心力,救治的或许是成百上千的病患。
而制造这病患的根源,却仍在十里之外,日夜不停地流淌着毒水,制造着新的苦难。
陆明渊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污浊的空气,仿佛要将这份属于红尘的、沉重而复杂的“恶”与“痛”,深深烙印进自己的道心之中。
再睁眼时,他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清明。
他转身,无声无息地离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近拂晓。小荷刚刚为一位咳血的老妇人施完针,正疲惫地揉着眉心。看到陆明渊归来,她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陆明渊走到她身边,将一杯温水递给她,声音平静无波:“病源找到了。在上游工坊,他们为省成本,将未处理的毒水直接排入河道。”
小荷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她并非天真之人,这些日子诊治,早已察觉病症蹊跷,绝非普通瘟疫。此刻得到证实,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悲哀涌上心头。
“他们……怎么敢……”她的声音因疲惫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利益驱使,人心蒙尘。”陆明渊看着她,“你在此救治,是治标。若要治本,需断其毒源,惩其首恶,警醒世人。但此事牵扯甚广,工坊背后必有地方豪强乃至官府庇护,非寻常手段可解。”
小荷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哥哥,那我们……”
“我们既然遇到了,便不能不管。”陆明渊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如何管,需有章法。你继续救治,稳住病情,安抚人心。毒源之事,我来处理。”
他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色,那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这场由人心贪婪引发的灾厄,也到了该被清算的时候。
“这世间之病,有时在肌理,有时在脏腑,有时……在规则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