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弟子和陆明渊之间来回扫视,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巡察使如何应对这近乎挑衅的提问。
陆明渊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看着那名弟子,平静地回答道:“自然可以。道法自然,困了想睡,亦是本性。不过……”他话锋一转,“出门前,记得去执事弟子那里,把本次讲坛的听讲费用结清。联盟规定,因个人原因提前离场者,需缴纳罚金,一人十块上品灵石。你现在去交,还来得及。”
那名提问的弟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张了张嘴,在周围一片压抑的低笑声中,面红耳赤地慢慢坐了回去,低声嘟囔道:“……弟子,弟子突然觉得不困了,精神百倍。”
久而久之,“陆氏讲坛”反倒成了天南地域的一处独特景观——毕竟,不是哪位讲道的大能,都有如此“平易近人”的风格,也不是哪位高阶修士,能在有人公然在讲坛上因前夜刻苦修炼(或者说玩耍)过度而打瞌睡时,非但不怒,反而示意侍者给对方轻轻盖上一张毯子的。
这日深夜,陆明渊结束了对一处新发现的中型矿脉的巡视,风尘仆仆地回到护法殿。殿内明珠柔和的光线下,他无意中瞥见旁边水晶镜中映出的身影——那个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是沉稳与干练,周身隐隐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气息的自己,他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失笑摇头。
曾几何时,他还是黑山矿场那个满心只有仇恨、挣扎求存的卑微矿奴。如今,却成了整天周旋于各派之间,处理着从观星台选址到仙鹤掉毛等各种“鸡毛蒜皮”事务的“陆大人”、“陆巡察”。这身份的转变,有时想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夜风涌入。窗外,明月高悬,清辉遍洒。那道冰冷的、属于玉景天尊的注视,依旧如影随形,高悬于九天之上。但现在的陆明渊,似乎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份无处不在的“关注”,他学会了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依旧从容地处理着那些关乎无数人生计的“俗务”,继续走自己认定的道路。
目光回落,桌上玉简内清晰地显示着明日的行程安排:上午调解御兽山与灵植宗之间,因灵宠失控偷吃珍贵灵草而引发的赔偿纠纷;下午巡视新发现的那条玄铁矿脉,确定开采权分配方案;晚上还要批阅各派送来的、堆积如山的求助与请示玉简……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到案前,重新提起了那支似乎永远也放不下的朱笔,蘸饱了墨汁。
自在之道,果然任重而道远。这“自在”,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