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战况最激烈时,用来观测妖族大军动向的地方。塔身还残留着法术轰击的焦黑痕迹和利器劈砍的深槽。从这里凭栏远眺,可以毫无阻碍地看到远方,妖族大军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秩序井然却又带着一种仓皇的意味,缓缓没入万古妖森那深沉得化不开的浓绿之中。旌旗偃伏,妖气收敛,曾经遮天蔽日的飞行妖族也稀疏了许多。
小荷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手中端着一碗一直用灵力小心温着的灵药茶。药茶散发着淡淡的苦涩与清香,是她根据陆明渊体内复杂的伤势特意调配的。“哥哥,大家都在下面庆祝,你不下去吗?玄胤真人他们说,今天可以破例……”
陆明渊接过那碗温度恰好的药茶,氤氲的白气模糊了他略显苍白而疲惫的脸庞,却未能柔和他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深邃。“让他们好好高兴一下吧。”他望着远方那不断收缩的妖族阵线,声音平静得像一泓深潭,“这场胜利,这份和平,他们等待得太久,也付出得太多了。” 他的目光从远方收回,缓缓扫过关内每一个欢腾的角落。
他看到那些曾经在尸山血海中眉头都不皱一下、坚毅冷酷的高级将领们,此刻竟如同新入伍的毛头小子般,勾肩搭背,用嘶哑的喉咙唱着不成调、却充满了血与火记忆的战歌,脸上泪水与酒水混在一起,肆无忌惮地流淌。他看到许多年轻的修士们,迫不及待地脱下那身早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变得硬邦邦的战袍,换上虽然朴素却干净整洁的寻常衣衫,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是对修行、对漫长未来、对一切战争之外美好事物的憧憬与希望。他还看到那些更多的是由凡人组成的辅兵和城防军们,他们围坐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旁,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从家乡带来的、或许早已失去灵光的护身符,或是妻儿缝制的平安结,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纯粹的喜悦。
“只是,战争真的结束了吗?”陆明渊轻声问,这声音太轻,更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内心。
小荷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充满了生命张力的景象,沉默了片刻,才柔声答道:“至少,大规模的厮杀停止了。边界划定了,条约也签订了。对关内绝大多数人来说,战争……已经结束了。”
“是啊,对大多数人来说。”陆明渊重复了一句,仰头饮了一口微苦的药茶。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仿佛勾动了体内更深处的隐痛。那场决定性的祖庭之战有多么惨烈,只有亲历者才知。体内那些顽固的暗伤仍在隐隐作痛,如同无声的烙印。萧逸那决绝的、燃烧了一切冲向敌阵的背影;石峰、赵青为了给他创造一线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