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与“理性分析”,如同无数道冰冷的暗流,迅速在联军内部蔓延开来,最终化作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西面防线,压在了每一个玄云宗弟子的心头,更压在了重伤卧床的陆明渊身上。
原本因陆明渊拼死归来而稍感振奋的西线守军,很快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其他防区修士那异样的目光——那目光中混杂着好奇、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排斥。在关内有限的公共区域,当玄云宗弟子与其他宗门修士相遇时,往往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隔阂与冷淡。
更现实的压力,体现在资源配给上。原本就捉襟见肘的西线,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几批计划中应送达的、用于修复内层防御阵法的核心材料被无限期推迟;承诺补充的疗伤丹药和恢复灵力的药剂,数量被大幅削减,品质也明显下降;甚至连每日分配的食物和清水,都开始出现克扣。理由冠冕堂皇——“需优先保障主要反击方向及核心防区”、“联军资源有限,需统筹分配”。
临时指挥所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陆明渊半靠在简陋的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肩头和后背包裹的厚厚纱布,依旧隐隐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小荷刚刚为他换完药,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和陆明渊虚弱的样子,眼圈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药瓶纱布。
萧逸和柳如烟站在床榻前,两人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护法!御兽山和五行宗的人简直欺人太甚!”萧逸胸口剧烈起伏,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愤慨地说道,“他们根本就是串通一气,故意刁难!还有联盟派来的那个劳什子特使,阴阳怪气,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们是为了推卸西线连日苦战、伤亡惨重的责任,才编造出这等‘奇谈’来转移视线!甚至……甚至质疑我们是否谎报军情!”
柳如烟相较于萧逸的激动,显得更为冷静,但紧蹙的秀眉和紧握的拳头也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补充道:“护法,关内现在的流言对我们很不利。除了质疑证据的真实性,甚至……甚至有一些恶毒的猜测,说那俘虏和令牌,会不会是我们为了某种目的……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
陆明渊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外界汹涌的暗流与恶意的揣测,他并非不知。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放在枕边的那枚冰凉而破损的符文令牌。胸腔中,郁结的怒火与一种近乎悲凉的情绪交织翻涌,尤其是当他脑海中闪过那些为了掩护他断后、永远倒在关外黑暗中的弟兄们年轻的面孔,想起赵青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