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边界山脉的瞬间,仿佛一步从秩序尚存的人间,跨入了原始而危险的蛮荒世界。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虬枝盘结,茂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如同一张巨大的墨绿色穹顶,将本就因无星无月而稀疏黯淡的星光彻底隔绝在外。林中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伸手难见五指,唯有偶尔从极高处缝隙漏下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扭曲怪异的树干轮廓。脚下踩着的,是积累了不知几百上千年的厚厚腐殖层,松软而富有弹性,每一步都深陷其中,发出细微的噗嗤声,散发出混合着腐烂枝叶、潮湿泥土和某种真菌孢子的、浓郁而怪异的腥甜气味。
空气中弥漫着几乎能拧出水来的湿气,以及某种无形无质、却能让生物本能绷紧神经的危险气息。
远处,不知名的野兽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夜枭凄厉的啼鸣如同鬼魅的冷笑,在林间反复回荡,为这片死寂的黑暗更添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
小荷几乎将整个身子都缩在了陆明渊身后,冰凉的小手死死攥紧他腰侧的一角衣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娇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每一次落脚都小心翼翼,轻拿轻放,仿佛生怕稍重一点的脚步声,就会惊醒这沉睡山林中潜伏的无数恐怖。对她这样一个自幼在村落长大的凡人少女而言,这片充斥着未知与原始力量的黑暗山林,远比那些灯火通明、至少看得见摸得着的兵士关卡,更加可怕千百倍。
与她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陆明渊却显得异常平静。他一手自然地护在小荷身侧,另一只手虚按在腰间——那里贴身藏着几张以备不时之需的低阶符箓,以及那柄从赵铁山身上搜刮来的、闪烁着幽光的淬毒短刃。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明镜止水诀》在体内无声运转至极致,识海中那方简陋却与他心意相通的“心相世界”微微震荡着,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感知力场,将他的五感六识提升到了一个远超常人的敏锐境界。
小荷紧紧跟随在他身后,从一开始的极致恐惧、寸步难行,渐渐变成了一种全然的、近乎盲目的依赖和信任。她发现,只要自己紧跟恩公的脚步,那些听起来可怕的低吼、那些看起来诡异的地形、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未知危险,总能在关键时刻,被恩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提前规避,或是用一种巧妙到极致的手法轻松化解。
一连三天,他们都在这种精神高度紧张、体力持续消耗的压抑跋涉中度过。饥饿时,陆明渊便凭借对草木精气的敏锐感知,采摘一些确认无毒且能果腹的野果,或是用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