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暂时解除,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被移开,但陆明渊的神经并未放松半分。他清楚地知道,赵铁山那条阴险毒蛇只是暂时缩回了巢穴,舔舐着被玄诚子无形中挫伤的颜面和野心,并未真正放弃。那家伙就像潜伏在暗处的饿狼,只要一有机会,必定会再次扑上来,给予致命一击。自己必须尽快,尽快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否则迟早被这无形的压力碾碎,或者被赵铁山找到确凿证据。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锁链。锁灵印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禁锢着他的修为,让他空有凝神期的境界,却发挥不出应有的力量;矿场守卫森严,明哨暗卡遍布,高墙之上还有阵法隐约流转的光芒,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将这潭死水彻底搅浑,让所有规则和秩序暂时失效,让他有机会在混乱的掩护下趁乱脱身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陆明渊一边更加刻苦、几乎是榨干自己每一分潜力的修炼《明镜止水诀》,不断锤炼、压缩那日渐凝实的精神力,同时更加专注地感应怀中残玉,试图从那温润的能量和自身被锁的经脉中,找到锁灵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或运转规律;另一边,他则如同最冷静、最耐心的猎人,收敛所有锋芒,将感官提升到极致,仔细观察着矿场里的一切风吹草动,不放过任何细节。
他注意到,因为前阵子的“诡事”和接连不断的离奇死亡,矿奴们内心深处压抑的恐惧和绝望已经累积到了顶点,如同堆满了干燥的柴薪,表面看似麻木,内里却已滚烫,只差一点火星就能燃起冲天大火。
他也注意到,监工们虽然依旧挥舞着鞭子,呵斥声不断,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尤其是当目光扫向矿场深处那片被玄诚子“处理”过的区域时,忌惮之色难以掩饰。玄诚子虽然加固了封印,但那“地缚恶灵”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谁知道那鬼东西会不会哪天又冲破束缚?这种不确定性,让监工们的神经也同样紧绷。
他还敏锐地察觉到,矿场的物资供应似乎越来越紧张,连那原本就能崩掉牙的粗粝窝头,分发到手里的分量都隐约少了些,饮水的浑浊程度和异味也变得更加明显。这种克扣和恶劣的待遇,如同慢性毒药,让不满和怨恨的情绪在矿奴们麻木的表象下悄然滋生、蔓延。
“或许……可以主动加点料,把这锅温水烧开?”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陆明渊观察了数日后,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苗,在他心中萌生、壮大。
他决定,不再被动等待,要主动煽动一场暴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