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是被疼醒的。
更准确地说,他是被全身上下无处不在、争先恐后向他大脑发出抗议信号的疼痛给联手吵醒的。肩膀火辣辣,后背像是被烙铁烫过,胸口闷得喘不过气,脑袋里则像是有一群喝醉了的矮人在开凿矿洞,叮叮当当,嗡嗡作响。
“嘶……”他刚想动弹一下,立刻倒抽一口冷气,感觉自己像个被玩坏了的提线木偶,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段布满湿滑苔藓的河滩上,半个身子还泡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稀疏的星光和远处黑风峪轮廓投下的阴影。河水哗哗流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记忆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狰狞地浮现出来。
家族的废墟……冲天的火光……焦黑的断壁残垣……还有……父母那依偎在一起的、冰冷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那股撕心裂肺的悲恸和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滚、冲撞,几乎要将他最后一丝理智也焚烧殆尽。他死死咬住嘴唇,咸腥的血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才勉强没有嘶吼出声。
红尘境·凝神期的精神力,此刻成了放大痛苦的帮凶。那些画面,那些气息,那些绝望的情绪,无比清晰、反复地在他脑海中上演。他恨不得立刻冲回去,找到那些凶手,哪怕是用牙咬,也要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但他不能。
那两道如同附骨之疽的追杀者气息,让他清楚地认识到双方的差距。回去,只是送死,让陆家彻底绝后。
“冷静……必须冷静……”他强迫自己运转凝神期的心法,试图收束那几乎要溃散的精神。可往日里还算温顺的灵气,此刻却如同受惊的野马,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加剧着他的伤势和痛苦。
“看来,‘凝神’二字,知易行难啊。”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结果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就在他精神与肉体双重煎熬,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时,右手掌心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温热感。
是那块残破的玉佩!
他艰难地抬起手,摊开手掌。那半块玉佩在微弱的星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光泽,那股暖意并非来自体温,而是源自玉佩本身,丝丝缕缕,如同清泉般渗入他焦灼、混乱的识海,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
更奇异的是,当他握住这玉佩时,周围环境中那些原本驳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