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红尘境·道心期的修士,早已凝聚无瑕道心,不为外物所惑,管理家族奉行“宽松无为”,只要子弟不行差踏错,便任由其自由生长。母亲柳氏性情温婉,修为虽停留在凝神期,却将家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尤其热衷钻研厨艺,生怕儿子在外亏了嘴。族中叔伯兄弟,境界高低不一,偶有小摩擦,大体也算团结。
用陆明渊私下的话说:“咱们陆家,就是欲海里的一叶小舟,不求闻达,但求安稳。”
他收拾妥当,抬眼望了望天色。夕阳渐沉,晚霞将群山染上一层暖橘色的光晕,景致颇佳。
“凝血草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他掂了掂背后的药篓,“娘亲说了今晚炖‘灵羽鸡’,去晚了怕是只剩鸡骨头了。”
想到那浓香四溢的鸡汤,陆明渊不由加快了脚步,身形在林间轻盈穿梭,朝着陆家方向赶去。凝神期的精神力让他步履更显轻健。
他心情颇佳,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却不知,一场滔天浩劫已然降临,将那处他称之为“家”的温暖港湾,彻底化为了欲望与血腥交织的焦土。
越是接近家族驻地,陆明渊心中那没来由的不安便越发强烈。凝神期修士灵觉初具,对吉凶祸福已有模糊感应。
太安静了。
平素这个时辰,驻地周边应有巡逻子弟的身影。那些示警法阵也沉寂无声,宛若死物。
空气中,除了熟悉的草木泥土气息,更混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以及一缕极淡、却让他心脏骤紧、灵觉疯狂示警的——血腥气!
陆明渊脸上的闲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全力收敛自身气息,将凝神期的感知催发到极致,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借助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家族大门。
当那破败的景象映入眼帘时,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僵立当场。精神识海仿佛被狠狠撕裂。
哪里还有什么家族门庭?
昔日悬挂“青云陆氏”匾额之处,唯余几段焦黑木炭,兀自升腾着扭曲的青烟。举目四望,断壁残垣,满目焦土,曾经熟悉的亭台楼阁尽成瓦砾。余烬未熄,在废墟深处明灭不定,映照出这片死寂的绝地。
没有厮杀呐喊,没有灵力碰撞的光华,唯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陆明渊脑中嗡鸣一片,几乎是凭借本能,跌跌撞撞地冲入废墟。凝神期的敏锐感知,此刻化作无数细针,将每一处惨状、每一缕残存的绝望与痛苦,无比清晰地刺入他的心神。
“爹!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