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4章 镜中诡异  曲卿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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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热依汗,那个身世凄迷、自小便被遗弃在茫茫戈壁最深处、由一头孤独的母狼哺育长大的女子。

她是整个“沙狐”中最为沉默也最为坚韧的同伴,此刻却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塑,一动不动地坐在一幢早已破败倾颓、被风沙啃噬得只剩骨架的土屋门槛上。

她的目光空茫而涣散,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一切,望向某个不存在也不可及的远方。她像是被某种无形而残酷的力量钉死在了时间的这一点上,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重复着那个令人心口揪紧的动作——她伸出枯瘦得几乎只剩骨头、皮肤紧贴着指节的手指,用一种近乎僵硬的迟缓,从腰间解下那只早已干瘪发黑、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羊皮小囊。

她的动作滞涩而生硬,仿佛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需要对抗万钧阻力。她迟钝地解开那根系绳,将囊口凑近鼻端,然后深深、深深地吸一口气,仿佛在那空无一物的皮囊深处,还能奇迹般地捕捉到一丝早已被岁月和风沙彻底抹去、散尽无痕的微弱气味。

随即,她又以同样的沉重与缓慢,将皮囊重新系好,郑重地别回腰间那片早已被磨得发亮的衣料上。

紧接着,她的手指会再次抬起,伸向腰间,执着地重复着取出另一个根本不存在、也永远不会再出现的皮囊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无休无止,仿佛一场被诅咒的、永无终结的执念之舞,一场被彻底困在时间裂缝中最绝望处的无声祭奠。

他看见了吐尔迪。那位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嵌满了风沙与岁月痕迹的老人,正以一种凝固的姿态,“站”在他记忆深处那棵早已被无情流沙彻底吞噬湮灭的巨大胡杨曾经巍然屹立的地方。

他的身形微微向前倾斜,一只布满厚厚老茧、记录着一生劳苦的手永恒地悬在半空之中,五指微微弯曲,形成一个温柔而哀伤的弧度,仿佛正无限轻柔地抚摸着什么早已化为尘埃、不复存在的事物——那也许是他早已逝去、温柔沉默的老伴那花白而稀疏的发鬓,也许是那头陪伴他走过无数寂寞夜路、最终也老死沙海的老驼那温热的、微微颤动的颈侧。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轻微翕动着,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仿佛在反复吟诵一段只在古老且末遗民中最年长者口中口耳相传的、为亡魂祈福的古老经文,又仿佛只是在温柔而固执地呼唤着某个早已被厚重黄沙深深掩埋、再也无法给予任何回应的亲切名字。

无情的岁月和沉重的执念将他彻底凝固于此,将他变成了一尊活着的、呼吸着的、却永陷于过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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