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临渊步履匆匆地赶到金光门外那座熟悉的酒楼时,夜色已深得如同浸透了浓墨,四野阒寂,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断续的犬吠,更显得此地清冷异常。
整座酒楼门窗紧闭,不见半点灯火透出,黑沉沉地矗立在街角,若非淼淼事先以秘法传来讯息,他几乎要以为此地已如往常一般早早闭门歇业,沉入寂静之中,全无半点生气。
他抬手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静夜中显得格外突兀。一股混合了清洁药草与未散尽的异样气息顿时萦绕鼻尖,那气味复杂难言,既像是刻意打扫后留下的淡淡清香,又隐隐透出不久前激斗残留的肃杀与血腥,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隐秘而激烈的风波。
大堂显然已被匆忙收拾过,碎裂的桌椅被草草堆叠在角落,地面水渍尚未全干,在昏暗中泛着微光,然而几处墙壁与柱子上新添的细微划痕与焦黑印记,却依然无声地昭示着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不平静的冲突,那些痕迹如同隐秘的烙印,刻录着方才的凶险。
伊言独自坐在中央的桌旁,脸色微白,似是消耗不小,呼吸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可他的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沉静明晰,仿佛蒙尘的玉石被骤然拭净,深处某种一直被遮蔽的东西终于显露——那是一种近乎本真的质地,坚定而分明,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决断。
淼淼和小虎安静地坐在他身侧,面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神中却并无慌乱,反而透出几分经历过风波后的镇定。小虎的手臂上缠着布条,隐隐渗出血迹,显然也受了些轻伤,但他坐得笔直,神情坚毅。
“临渊。”伊言抬头,声音略哑,却沉稳如旧,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波澜,仿佛方才的一切惊险皆已沉淀为冷静的思虑。
陈临渊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全场,见众人虽显疲态却并无大碍,这才略微松了口气,立即问道:“怎么回事?袭击者现在何处?”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透出关切与警惕。
伊言以简洁的语言叙述了经过:那名西域汉子突然发动的袭击、其身上浮现的诡异图腾竟能化形攻击、自己最终挥出的决绝一刀,以及对方身躯崩解为满地碎块的结果。
他尤其细致地描述了最后一刻自己心境的转变——那并非是对“杀戮”的妥协或接受,而更像是在生死关头骤然看清了某种本质,一种关于界定与选择的明悟,仿佛长久以来的迷雾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陈临渊听罢眉头紧锁,沉吟道:“西域使团的人……图腾之力……还牵扯到‘那位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