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洗衣服,看见与她们一般大的姜妍,木然的眼睛里投射出一点好奇。
一个管事模样的妇女揪着一个小女孩的耳朵从房里拖了出来,使劲揪她身上的肉,骂道:“我让你偷吃,让你偷吃,一辈子做娼的下贱命。”
小女孩一边躲一边哭,“我没偷吃,真的不是我偷吃的。”
井边洗衣服的几个女孩像鹌鹑一样低下了头,连搓衣服都不敢发出声音。
姜妍只感觉胸中有一股气,顶得她肺疼,眼前的场景,触发了小原主掩埋在记忆深处的痛苦经历。
但是显然,管事已经不记得当年的“菊花”了。
管事看见穿着体面的顾婶,立刻放开了小女孩,谄媚着迎了上来,“哎呀,方才没瞧见夫人,招待不周,真是失礼失礼,我这就为两位倒杯茶去。”
张婶:“不用招待了,我这次来是想为哥嫂领养一个女儿,好帮衬家里的生意。”
听到张婶的话,大一点的孩子都把殷切的目光投向了她,那原本被生活折磨得黯淡无光的眸子都明亮了起来。
一想到自己要从这群命运悲惨的小孩里面挑出一个幸运儿,姜妍就感觉无法承受,她对顾婶道:“您自己挑一个吧,我就不看了。”然后迅速地跑出门外,爬上了驴车。
李保国手里捧着一把黄豆,一边抚摸着小黑驴的后颈,一边给它开小灶,看见姜妍默默地坐在驴车上掉金豆子时,顿时被吓着了,“岩哥儿,你这是怎么了?”
姜妍含着泪泡,指了指养济院,说:“那些小孩好可怜呐。”
“我当是什么事呢,他们现在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哪里可怜了?”李保国转过头继续给小黑驴顺毛,“江南不愧是天下最富庶之地,还开得起养济院,许多地方的老人孩子,饿毙在街上都没人多看一眼。”
这人完全无法沟通,姜妍懒得搭理他。
没等多久,张婶就带着一个女孩出来了,管事的妇女和一个看起来也是管事的中年男跟在后面,一边对张婶说着恭维的话,一边瞄着驴车上的两大袋粮食。
张婶依约给了他们一袋粮食,他们尤嫌不足地看向另一袋粮食,不过姜妍早就想好了一袋给养济院一袋给孤老院,所以这两管事只能遗憾地抬着一袋粮食回去了。
嘱咐李保国把另一袋粮食送到养济院旁边的孤老院,姜妍看了眼顾婶领回来的小女孩,却见对方头压得低低地,下巴都要戳到胸腔里了,尽量温柔地问道:“我叫姜妍,你叫什么名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