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植物重新出现,这次更密,枝叶几乎把天空遮住,战车的行驶灯自动亮起,在绿色的隧道里切出一道光柱。
这条路,一走就是两天。
气温明显更高了,车内温控已经调到了最低档,还是能感觉到一点。
沿途,曹胆接连打出几个响指,维度工厂的收集例行运作,他没有多看,把视线放到车窗外。
远处,有烟气升上去,细而直,在无风的时候能看得清楚,起码有三四处,分散在不同位置。
不是工厂的烟,是篝火的烟,稀薄,带着一点湿木头燃烧的气味,隔着车窗,要开条缝才能闻到。
曹胆把车停在一片密林外,切换光学隐身,战车的外壳开始折射周围的色彩,几秒钟后融入背景,几乎看不出来。
他下车,从装备箱里取出一件黑色兜帽大衣披上,手提一个黑色金属琴盒,把脸遮进帽檐的阴影里。
湛蓝色的电弧在兜帽阴影里一闪,最新款的仿生面具激活。
细小的机械纤维从面具的内衬渗出,覆盖在皮肤上,面部的轮廓开始发生细微的蠕动,颧骨高度变了,下颌线变了,鼻梁的弧度变了,整张脸重新组合成一副陌生的面孔。
曹胆走向那片红皮树林。
天气说变就变,雨来得突然。
黑色云层从北侧快速压进来,遮住了本就不多的天光。
云底有蓝紫色的雷光游走,还没等人反应,豆粒大小的雨滴已经砸下来,打在树叶上,落在地面上,噼啪作响。
拾荒者和猎人四散奔走,找地方躲。
曹胆裹紧兜帽,脚步不乱,踩着黄浊的积水朝最大的那棵红皮树走去。
那棵树冠宽阔,能遮住底下一圈人,已经有七八个人挤进来躲雨,最里面有人用鹅卵石垒了个简易的火堆,烧着什么,橙色的火苗在雨风里摇晃。
曹胆走近,所有人的目光都扫过来,在他身上停了一停。
目光停下的地方不是兜帽,是琴盒。
那个黑色金属琴盒,方方正正,边角是圆弧过渡的,锁扣是双重的,背带的固定点有轻微的使用磨损,是一件用过很多次的东西,但保养得很好。
提琴盒走这种地方的人,他们还是没见过的。
篝火边上,一个面容沧桑的大叔抬起头,看了曹胆一眼,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这位大人,还请到这里来。"
"多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