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抬手,用沾满鲜血的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尽管虚弱到极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却依旧无比认真:“我不在乎........修为没了可以再修,性命丢了,只要能换你活下来,就值得。”
“蓝茵,只要你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慕容蓝茵看着他满目深情,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
她哽咽着,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将浑身是血的季凌拥入怀中。
但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将头埋在他的肩头,泪水浸湿了他染血的衣衫,哭得浑身颤抖。
漫天飞雪依旧在飘落,寒风依旧在呼啸。
可相拥的二人之间,却涌动着足以驱散极北严寒的暖意。
........
时光弹指,一晃便是十年。
时值盛夏,蝉鸣声声,暖阳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处农家小院收拾得干净齐整,院前种着几株果树。
青草依依,一派安宁祥和。
树下摆着竹凳与竹筐,慕容蓝茵一身浅蓝素布长裙,安安静静地坐着。
手中捻着针线,正给两个小姑娘缝制夏衣。
她眉眼温润,褪去了当年鲛人公主的清冷与决绝,周身满是温婉的烟火气。
指尖翻飞间,针脚细密整齐,偶尔抬眼望向院中的孩童,眼底便漾开柔和的笑意。
“吃饭啦——”
清脆温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涂山红绡身着一袭红色布裙,端着木盘走出房门,裙摆轻轻晃动。
她眉眼依旧明艳,只是少了几分年少时的凌厉,多了居家的温婉柔和。
这些年,她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接纳了季凌与慕容蓝茵的深情。
三人相互扶持,安稳度日,又先后有了两个女儿,日子平淡却圆满。
慕容蓝茵应声放下针线,抬手轻轻招了招,唤住院中追逐嬉闹的两个小丫头。
跑在前面的小姑娘生着一头柔软的火红发丝,眉眼像极了涂山红绡,灵动俏皮,正是绡绡。
跟在身后的小丫头则是一头浅蓝发丝,眼眸澄澈如深海,模样酷似年少时的慕容蓝茵,乖巧安静,家人唤她茵茵。
“绡绡,茵茵。”
慕容蓝茵声音轻柔,“去田地里喊爹爹回家吃饭,好不好?”
两个小丫头齐齐点头,小脸蛋上满是认真,脆生生应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