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厄姆把稿子读了两遍,觉得措辞还算得体。他甚至在心里又改了几句,琢磨哪一段更有威望,哪一段能让城里的贵族听着更顺耳些。
然后,旁边副官突然抬手指着海平线,声音发飘。
“总督大人,那个……就是那个……”
格雷厄姆眉头一皱,顺着他指的方向眯起眼。
海平线尽头,一艘巨大的黑色钢铁山岳,正缓缓破浪而来。
距离越近,压迫感越重。
他先看见那夸张得离谱的舰体,再看见甲板上整整齐齐停着的战机,看见舰侧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也看见甲板上来回走动的军队和旗帜。
格雷厄姆沉默了。
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刚写好的称王演说稿。
又抬头,看了看那艘正朝港口开来的黑色母舰。
再低头。
再抬头。
最后,他很平静地把演说稿叠了四折,塞进衣袖里。
副官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颤。
“大人,我们要抵抗吗?”
格雷厄姆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脑子里把所有可能性狠狠过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无比朴素的结论。
抵抗个屁。
皇城都没了,卡戎都没了,逐汐帝国那口最硬的脊梁都被人狠狠干断了,就凭自己这座被海啸淹过、守军还没整编完的沿海城市,拿什么挡那玩意儿?
拿渔税减免申请挡吗?
想到这里,他转身就往城墙下面走。
副官急忙跟上。
走了两步,格雷厄姆忽然停下,回头说了一句。
“你去问问城里还有多少白布。”
副官一愣。
“白布?”
格雷厄姆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仓库盘点。
“白的,越大越好,最好能绑在竿子上从城墙挂下去的那种。”
副官脸色慢慢变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
格雷厄姆没废话。
“快点,那船靠得很快。”
副官转身就跑,边跑边吼人去仓库找布。格雷厄姆则大步往总督府走,一边走一边继续下命令。
“通知城防军,不许擅自开火。”
“所有弩炮停用,炮位上的人撤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