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不是病,是诅咒。
主大陆的人类在上一次外海大战里,把这种东西种进了海族血脉。成年战士还能扛,幼崽最扛不住,先是鳞色发乌,再是脏器衰竭,最后整个身体像被黑水泡烂,从里面一点点死掉。
珊瑚谷的药没用。
祈潮术没用。
海巫祝的净咒也只能压一阵。
只有祖灵岛上的最后一眼圣泉,能缓住这种诅咒。
可祖灵岛,是海族最后的根。
也是最后一个不能丢的地方。
议厅里没有人再说黑船了。
塔摩慢慢闭上眼,重重吐出一口气。
“先回祖灵岛。”
希露抬起头,看着他。
塔摩没有看任何人,只看着廊下那孩子一抽一抽的胸口。
“不能再拖了。”
“这批幼崽再不入泉,撑不过下一轮暗潮。”
乌泽沉默片刻,也把骨册收了回去。
“祭器、圣泉卷轴、幼崽,今夜一起转移。”
他抬头看向娜迦。
“你带精锐护送。”
娜迦立刻单膝跪地。
“是。”
可她跪下去的那一瞬,心里那股冷意却没有散。
议厅里所有人都把重心转向了幼崽,转向了祖灵岛,可她忘不了那艘黑船。
它太大了。
也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人类该有的东西。
乌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长老会该有的冷硬。
“护送幼崽的时候。”
“所有痕迹必须抹掉。”
“绕暗流,走废海沟,分三路,撒七层假痕。”
“谁也不能把祖灵岛的位置泄出去。”
议厅里,所有海族同时抬起右手,贴在心口。
“以祖灵起誓。”
娜迦起身时,廊下那个幼崽哭得更厉害了。
那哭声很轻,却比刚才所有争吵都刺耳。
她握紧了短枪,转身走出议厅。
水流从她身边穿过去,冷得像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