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是一面旗帜。
这面旗由麻袋改制,红染料画着齿轮与麦穗。
粗糙,丑陋。
但在数万名饥民眼中,它比国王的金狮旗更耀眼。
队伍在城门前三百米处停下。
诺亚踩上一块巨石。
他没有扩音魔法,只是扯着那被烟熏火燎过的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不认识几个字!”
“但我看懂了这张纸上画的东西!”
诺亚举起手中染血的传单,狠狠摔在地上。
“国王把我们当柴火烧!主教把我们当猪狗宰!”
“我身后的粮车,是从前面那个庄园里抢来的!那里面堆满了发霉的麦子,宁愿烂掉也不给我们吃!”
“我的兄弟被征兵官拖走,说是去享福,结果死在了祭坛里,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诺亚指着守军,嗓音粗砺,却直戳人心。
“你们手里的刀剑,是用来保卫家人的,还是用来帮那群畜生看家护院的?!”
城墙上,一名年轻士兵的手开始颤抖,长矛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混账!!”
子爵奥尔顿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意识到如果让这个泥腿子继续说下去,这座城就完了。
“弓箭手!射死他!给我射死那个贱民!!”
没有人动。
弓箭手们僵硬地站在原地,弓弦松弛。
“你们聋了吗?!”奥尔顿冲到那名丢掉长矛的年轻士兵面前,面容扭曲,“捡起来!给我杀!”
士兵低着头,嘴唇哆嗦着:“大人……我弟弟今年刚刚被征召,说是也去了后方了……这上面说……”
噗嗤!
利刃入肉。
奥尔顿手中的长剑捅穿了士兵的胸膛。鲜血喷溅在周围人的脸上,滚烫,腥咸。
士兵瞪大了眼睛,身体软软地滑落,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这就是违抗命令的下场!”奥尔顿拔出剑,血珠顺着剑槽滴落,“谁再敢不动手,我就杀了他全家!把他老婆女儿充进军妓营!”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士兵都盯着地上的尸体。那是他们朝夕相处的战友,昨晚还在说想攒钱回家娶媳妇。
城下。
诺亚看着这一幕,没有后退。
他反而拖着重剑,一步步向城门走去。
“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