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的角度,甚至眼神里的恭敬,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且她们的脸色太白了,白得像涂了厚厚的粉。嘴唇又太红了,红得像刚喝过血。
一个丫鬟端着托盘从他身边走过。
林云峰闻到了一股香味——不是桂花香,也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纸被熏香熏过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浆糊气味。
他皱了皱眉。
那丫鬟似乎察觉到了,转过头,对他嫣然一笑。
这一笑,林云峰看到了她的牙齿——雪白,整齐,但……太整齐了。
每一颗牙齿的大小、形状、间距,都一模一样,像是精心排列的米粒。
“公子?”福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姐在等您。”
林云峰回过神,快步走向正堂。
正堂的门开着。
里面灯火通明。
六盏巨大的宫灯从房梁垂下,每盏灯都有十二个灯头,燃着粗如儿臂的红烛。
烛光将整个正堂照得亮如白昼,连地砖的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正堂的布置极尽奢华。
紫檀木的八仙桌、太师椅,桌面上铺着绣金线的锦缎。
多宝阁上摆满了古玩玉器——青花瓷瓶、白玉摆件、青铜香炉,每一件都透着年代感。
墙上挂着字画,有山水,有花鸟,落款都是前朝的名家。
这一切都显示着主人家的富贵与品味。
可林云峰站在门口,却迟迟没有迈进去。
太……干净了。
不是整洁的干净,而是一种……没有生气的干净。
地砖一尘不染,家具光可鉴人,多宝阁上的器物摆放得一丝不苟,连角度都分毫不差。
就像……就像没有人真正在这里生活过。
“林郎。”
一个柔媚的声音从堂内传来。
林云峰抬头,看见婉儿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襦裙,外罩月白色比甲,乌黑的长发梳成堕马髻,斜插一支金步摇。
烛光下,她的脸美得不真实——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
嘴唇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一双杏眼含着秋水,正盈盈地望着他。
“婉儿……”林云峰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快步走进正堂,想去握她的手。
婉儿却后退半步,掩口轻笑:“林郎急什么?先坐下喝杯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