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的文气,只是此刻眼神阴郁,显得有些憔悴。
他实在是不愿在府里待着。
自从那云鹤真人来了之后,整个周府就变得古里古怪。
到处是符纸法器的腌臜味,父亲对那真人近乎谄媚的供奉,还有府中下人谈起真人时那种混合着恐惧与盲从的神情,都让他浑身不适。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他偶然几次瞥见那真人在无人时的眼神,冰冷、阴鸷,哪有半分出家人慈悲为怀、仙风道骨的模样?
倒像……倒像戏文里那些修炼邪术的妖道!
他也曾私下提醒过父亲,说这道人恐怕来路不正,行事透着邪气。
可父亲非但不听,反而勃然大怒,斥责他不敬仙长,不懂事,甚至怀疑他是嫉妒真人得了看重,差点要动家法。
周文轩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府里如今是父亲说了算,下人也都把真人奉若神明,他这大公子的话,反倒没人听了。
憋了一肚子闷气和疑虑,他这才躲到酒楼来,借酒浇愁。
正烦闷间,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上来两个人。
当先一个须发灰白、道袍陈旧的老道士,腰挂酒葫芦,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后面跟着个年轻些的青衣道士,面容平静,气度倒还算从容。
正是赤阳子与叶清风。
两人在周文轩斜对面一张空桌坐下,赤阳子大喇喇地招呼伙计。
“伙计,上两壶你们这最好的酒,再来几个拿手的下酒菜!要快!”
声音洪亮,在这寂静的酒楼里显得有些突兀。
几桌客人都抬眼望来,见是两个不起眼的道士,又纷纷低下头去,只当是又来了两个混饭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