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孔,从眉弓到鼻梁,从嘴唇到下颌,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那轮廓的确像包惜弱,眉梢处也隐约有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跟他想象中截然不同。
没有少年人该有的赤诚与血性,有的只是骄纵与漠然,是一个被金银绸缎养大的权贵子弟特有的傲慢。
杨铁心苦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有酸涩,有心痛,更多的是一种无以言表的失落。
“没想到,竟是这般德性。”
完颜康本就恼怒,听见这话,脸上的怒意更浓了三分,双目一横,冷冷嗤笑。
“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对本王说三道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骨子里对庶民的轻蔑。
“一个市井草民,也配用这种口气跟本王说话?”
杨铁心将银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嵌入青石板寸许,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你爹。”
三个字从他的齿缝里挤出来,沉甸甸的。
街面上的嘈杂声一下子静了。
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彭连虎愣了一下,随即面露怒色。
完颜康却先笑了。
他仰着头,毫无遮掩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寂静的街面上回荡开去,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与刺耳的嘲弄。
“你说你是我爹?”
完颜康止住笑,用袖口擦了擦眼角,上下将杨铁心打量了一遍,从他补了两个补丁的粗布衣襟,到他脚上沾满泥灰的旧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一个卖艺的贱民,也敢认本王做儿子,你知不知道我父王是谁?”
“完颜洪烈不是你爹。”
杨铁心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在地上。
“你姓杨,不姓完颜。”
完颜康的笑容凝了一瞬。
他歪着头看了杨铁心两息,忽然又笑了,这回笑得更加肆意。
“有趣,当真有趣。”
他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这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中年汉子,语调慵懒。
“本王是大金赵王独子,食的是天家俸禄,住的是王府深院,燕京城的文武百官见了本王都要行礼。”
他竖起一根手指,朝杨铁心晃了晃,嘴角勾着冷笑。
“你一个穷酸的卖艺人,连一身体面衣裳都置不起,也敢来当本王的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