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全从梦中醒过来。
陈砚舟与黄蓉心中一紧,几乎在同一个呼吸间转过身来,与梁子翁四目相对。
梁子翁正伸手揉着眼睛,指节用力搓了两下眼皮,视线渐渐清晰——
只见两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梁子翁的瞳孔缩了又放,残存的睡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嘴巴张开,一口气已然提到了嗓子眼。
陈砚舟没给他这口气喊出来的机会。
他脚下一蹬,人已窜至梁子翁身前,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梁子翁喉结下方寸许处的哑穴之上。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真气没入穴道,那口将要冲出喉咙的呼喊便被生生堵了回去。
梁子翁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他满眼惊恐地瞪着面前这个少年,手脚本能地想要挣扎,然而下一刻,他对上了那双眼睛。
陈砚舟双目微阖,瞳中隐约有一层极淡的紫气流转,目光柔和却摄人心魄,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一字一字地送入梁子翁的耳中。
“看着我。”
梁子翁的身体僵在原地,那双浑浊的老眼不由自主地望进陈砚舟的瞳孔深处。
他看见那双眸子里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石屋的墙壁在视野边缘弯折,油灯的火苗拉成了一条长长的光带,案上的瓶瓶罐罐化作一团模糊的色块,天旋地转,五感渐渐变得迟钝而遥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