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没有人拍他。
洪七公一把将整只烧鸡拎了起来,也不用撕,张口便咬下一大块,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了起来,含含糊糊地说道:“嗯……嗯……这皮子烤得好,脆而不焦,火候恰到好处……酱汁也入了骨头缝里,不错不错。”
黄蓉看着他那副风卷残云的架势,忍俊不禁,伸手替他拍开了酒坛的泥封,将坛口推到他手边。
洪七公放下鸡,双手捧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
“好酒!”
那声赞叹从胸腔里迸出来,浑厚响亮,惊得湖面上几只白鹭扑棱棱飞了起来。洪七公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将酒坛放下,又去抓卤猪蹄。他一边吃,一边喝,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酣畅淋漓,方才那副独坐湖畔、形影相吊的寂寥之态,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陈砚舟与黄蓉并肩坐在一旁,共享另一只烧鸡。
黄蓉靠在陈砚舟肩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洪七公足足吃了大半只鸡、四块猪蹄,灌下大半坛竹叶青,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酒嗝,摸着肚皮靠在青石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痛快。”
他抿了抿嘴,回味着口中残留的酒香,然后靠在青石上,半阖着眼,摸着肚皮不紧不慢地消食,那副模样,哪还有半分要开口的意思。
陈砚舟等了片刻,见他迟迟不动,忍不住催道:“师父,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讲了吧?”
洪七公眼皮都没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急什么?催催催,催命啊?”
陈砚舟撇了撇嘴,还想再说,黄蓉在旁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朝他微微摇头。陈砚舟只好闭了嘴,靠回石头上,抱着胳膊等着。
湖面上一只白鹭低低掠过水面,翅尖点起一串水珠,在日光下闪了闪,便没入了芦苇深处。
洪七公沉默了好一阵子。
那沉默不像是故意拿乔,倒像是心底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他伸手摸了摸空了的酒葫芦,又放下,望着湖面出了半晌的神,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慢,从胸腔里一点一点地吐出来,带着些许酒意,也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我和她认识的时候,”洪七公的声音放低了些,语调平缓,不似平日里的嬉笑怒骂,“都很年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湖面远处,似乎透过那粼粼波光,看见了许多年前的光景。
“那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