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视一灯大师的眼眸:“大师以慈悲化解戾气,晚辈以杀伐荡平邪祟。你我虽是殊途,但究其根本,却皆是为了在这兵荒马乱、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苍生之中,求一个‘安’字!大师求的是心安,晚辈求的,是这天下百姓的世道之安!”
此言一出,犹如金石掷地,铿锵作响。
不仅是乔老头等铁掌帮残存的汉子听得热血沸腾,连一灯大师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异彩。
陈砚舟并未停顿,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大师方才问我,若随您去北方,深入敌营去度化那些金人与蒙古人,晚辈肯不肯?晚辈现在便斗胆回答大师——我不肯!”
“为何不肯?”一灯大师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追问。
“因为我的道,不在那青灯古佛的经卷之上,而在那金戈铁马的边关烽火之中!”陈砚舟遥指北方,“大师久居深山,可知如今这大宋江山,已是千疮百孔?那些金国铁骑、蒙古大军,他们南下之时,眼中哪有半点众生平等?他们的马蹄,踏破的不只是我汉家的锦绣山河,更是千千万万黎民百姓求而不得的慈悲!”
陈砚舟脑海中浮现出这一路北上所见的十室九空、饿殍遍野。
“当屠刀架在手无寸铁的妇孺脖颈上时,佛经救不了他们!当铁蹄践踏着汉家儿郎的脊梁时,慈悲也唤不醒豺狼的良知!”
“大师要度豺狼,那是大师的宏愿。但晚辈是个俗人,晚辈只知,既然豺狼听不懂佛法,那便只能用他们听得懂的刀剑去同他们讲理!”
山风呼啸,吹得陈砚舟一袭青衫猎猎作响。
身后乔老头等数百名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已是热泪盈眶。
他们死死握着手中残破的兵刃,只觉这青衫少年的一字一句,皆说进了他们的心坎里,那是汉家男儿宁折不弯的血性!
一灯大师静静地听着,捻动佛珠的手指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着眼前这少年的下文。
陈砚舟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大师今日的一番点拨,也让晚辈茅塞顿开。”
“晚辈今日懂了。杀伐,若只是为了宣泄心中的私愤,为了逞一时之快,那我便真如大师所言,生了戾气,起了魔障,与铁掌帮那些卖国求荣的恶徒再无分别。”
“但,若这杀伐是为了守护身后的弱小,是为了护住这世间仅存的公道与正义。那我手中的剑,便不再是造孽的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