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陈砚舟,那眼神里既有解脱,又藏着两把眼看就要飞出来的眼刀子。
“一共亏空三千二百四十两七钱,其中两千两是义运司前期的铺路费,剩下的……”黄蓉咬着后槽牙,把那本总账往陈砚舟面前一推,“剩下的都在这儿,你自己看!”
陈砚舟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用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用看了,我相信你。”
黄蓉一愣,随即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李铁牛带着几个心腹弟子,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一进门,看见那四口已经封好的箱子,又看了看瘫在椅子上仿佛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黄蓉,李铁牛那张黑脸上满是震惊。
“帮……帮主,这就算完了?”李铁牛瞪大了牛眼,不可置信地指着那些账本,“这可是咱们分舵两年的烂账啊!”
“怎么,你怀疑我的眼光?”陈砚舟斜了他一眼。
“不敢不敢!”李铁牛连忙摆手,看向黄蓉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对强者的敬畏,“这位小兄弟……神人啊!”
黄蓉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根本懒得理这帮臭叫花子。
陈砚舟指了指那四口箱子:“铁牛,找几辆结实的车,把这四箱东西,原封不动地运回襄阳,亲手交给鲁长老。”
李铁牛一愣:“不用咱们自己留个底?”
“不用。”陈砚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淡淡道,“告诉鲁长老,这账我已经让人理清了。让他拿着这些账本,去跟帮里那些只会伸手的长老们好好聊聊。告诉他们,义运司的钱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谁要是再敢把手伸进公账里捞油水,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李铁牛却听得后背发凉。
“是!属下这就去办!”李铁牛不敢怠慢,一挥手,几个弟子上前抬起箱子,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随着那四口如同棺材般压抑的大箱子被搬走,黄蓉只觉得压在胸口的大石终于挪开了。
她扶着桌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坐得太久,腿都麻了,屁股更是火辣辣的疼。
“账算完了,咱们两清。”黄蓉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最好再也不见!”
说完,她一瘸一拐地就要往门口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