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嘘。”
邓太阿將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没有看高长生,而是再次饶有兴致地仰头,望著天空中那片依旧在翻涌咆哮,却迟迟没有落下的混沌雷劫。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你看,它在等你做决定。”
邓太阿用下巴指了指天上的雷云。
“它才是这方天地真正的主角,我们————都只是过客。”
这番云淡风轻的话,落在高长生耳中,却比东皇太一那神明般的审判,更加让他怒火中烧!
他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可那烙印在胸膛的归墟道印,如同一个不断吞噬他生命力的黑洞,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你到底————是谁?”
高长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邓太阿终於收回了目光,那双略显惺忪的眼眸,落在了高长生的身上。
他从青牛背上跳了下来,缓步走到那道由东皇太一划开,至今仍未弥合的时空天堑旁。
他低头看了看天堑另一侧,那个被蝎尾贯穿,浑身浴血,却依旧拄著断枪,死死盯著这里的罗成。
又看了看这满目疮痍的皇城废墟,那些在天罚与星宫大战中,化为焦炭的残垣断壁。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高长生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了本质的平静。
“你觉得,你在守护他们?”
邓太a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错了。”
“你不是在守护,你是在献祭。”
轰!
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如同一道比混沌劫雷更加恐怖的惊雷,在高长生的神魂之海中,轰然炸响!
献祭?!
他守护的大隋,他为之不惜自爆法相,不惜引动天罚也要保全的一切,在这个人的口中,竟然成了————献祭?!
“你放屁!”
高长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一股不屈的意志,再次从他那近乎油尽灯枯的身躯之中,疯狂爆发!
他那刚刚重塑,却又布满裂痕的雷晶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他竟真的顶著那归墟道印的磨灭,强行从地上,一点点地,重新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