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意志,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看到了一桿枪。
一桿银色的,燃烧著浩然正气的长枪。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自己道心的最中央,枪尖之上,那股纯粹的、守护的、一往无前的意志,正在疯狂地净化著他所有的怨毒与疯狂。
“为——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枪,能直接刺中我的道心——”
杨延昭的意志,发出了最后的不甘与困惑。
“因为,我为帅,你亦为帅。”
杨玄感平静的声音,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这场战爭,从一开始,就不是沙盘与棋盘的对决,也不是魔兵与军魂的廝杀。”
“而是你我二人,帅与帅之间的博弈。”
“你的棋盘,规则森严,步步为营,却將自己也困死在了规则之中,你的帅,便是你最大的破绽。”
“而我的沙盘,看似无序,实则以天地为势,以人心为引,我的帅,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当你將自己化作战场的规则时,你便输了。”
输了——
我输了——
杨延昭的意志,在这一句话下,彻底崩溃。
咔嚓!
咔嚓嚓!!!
那颗静止在半空中的巨大棋盘之上,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骤然浮现!
紧接著,轰!!!!!!
那颗凝聚了杨延昭所有力量的棋盘,就那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轰然碎裂!
化作了漫天纯粹的黑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雪,飘飘洒洒,消散於无形。
隨著棋盘的破碎,那笼罩整个西门战场的,由兵法九重天所化的领域,也隨之烟消云散。
天空恢復了清明。
大地依旧是那片尸山血海,满目疮痍。
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兵家大道对决,只是一场幻梦。
半空中。
一道身影,无力地,从虚空中跌落。
那不再是半神半魔的恐怖法相。
只是一个身穿残破银甲,面容憔悴的青年。
杨延昭。
他身上的魔气、怨气、杀气,尽数消散。
那双曾经燃烧著救世狂热与墮落疯狂的眼眸。
此刻,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空洞与悲凉。
他的一切都隨著那一枪,被彻底斩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