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顾同眸子中的隐忧。
“是不是那一天蒙古来的使者带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聪明的女人,就是这样,那怕你什么也没有说过,可是你的一举一动她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不例外。
被猜到心事,顾同却依旧没有打算告诉默娘事情,只道:“却也没什么,心中一时感慨,过些日子也就好了。”
“能好吗?”默娘有些心疼的看着顾同,想起长安城里初见的时候,眼前的男子,脸庞上还尽是稚嫩,可这个时候,脸庞上已经多了许多的坚韧,眸子中的纯净,也只有这一刻才会有吧?
默娘痴痴的想着,这个言语不多的男子,肩负太多,可是却永远不会把自己肩膀上的东西拿下来,歇息歇息,明明知道这样做没有什么错,甚至是对极,可作为女人,默娘只是心疼,她宁愿此刻什么也没有,也不愿意顾同这么操劳。
“何必这么累?荣桓富贵,功名利禄,这些东西,我知道你并不眷恋,何不过得简单,简单而轻松的活着?”
因为曾经也活在劳累之中,所以默娘理解,轻松、自由、惬意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
就像这一刻,可以陪自己的爱人谈心,不是远胜过与敌人勾心斗角吗?
如果换个时代,这也一定是顾同的理想生活,可惜,这是乱世,是汉民族生死攸关的一个转折点,宋亡之后,再无华夏,明亡之后,再无中国,历史的悲剧,顾同不敢让他重演,既然重活一世,那么他就应该做些什么。
面对默娘,顾同终于还是放松了下来,也是,一直以来的紧张,他也需要一个宣泄的地方。
只听顾同说道:“荣华富贵,功名利禄,有则有之,无则有何必强求?只是默娘你知道吗?我不敢让自己松懈,也不敢松懈,我几年前做了一个梦,梦见北方的蛮人踏破中原,屠城掠地,无恶不作,无所不为,我的梦中,无数的汉人子弟被驱之如牛羊,至于女子,则受尽凌辱,所有的抵抗者,因为不愿堂堂中华为蛮夷统制,悉数投身南海,从者十余万,大海之上,尽是尸体和血液,可是蛮子的屠刀依旧高悬,汉人沦为了最低一等,老百姓生活得苦不堪言。”顾同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崖山、飘到了元朝统治下的每一个汉人家庭,飘到了代表着文化和传承的学堂和圣人祠,可哪里,残壁断垣一片。
默娘随着顾同的话语,那一幕幕,即使她未曾看见过,即使还没有发生过,可以就觉得血腥,可顾同的话还没有停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