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的最后一层,林安“看”到一张刚刚浮现的脸庞。
老族长。
老人面容褪去癫狂。
他凝视林安,眼中尽是托付。
微微颔首后,面容崩解,这股新生磅礴的伟力,也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阻挡林安许久的壁垒,在无数代亡魂的合力下,终究……消融。
嗡!——
进入古鳌意识的这一刹,林安的“自我”,也被屏蔽了。
感知重塑。
当他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一座沉坠的“孤岛”。
痒。
这是第一道反馈。
脊背中轴,似有万蚁蚀骨。
厚重的角质层下的异物感让他恨不得在岩壁上剐蹭,将背负的累赘统统铲去。
继而是寒。
粘稠、恶意的流体钻入鳞甲缝隙,企图掐灭体内最后那点微弱炉火。
晕、痛!
他在乱流里翻转。
惯性扯断一切肌肉纤维,呕吐感直冲天灵。
但最致命的,是累。
源自生命本源的枯竭,每一个衰老的细胞都在哀求彻底休眠。
睡去吧……回归虚无……
颓废的念头如黑潮漫过理智堤坝。
“不!我不是古鳌!” 林安的意志在与体内暮气对抗。
铮!
灵魂深处,【权杖】轰鸣。
它若一枚烧红的钢钉,贯入痛觉中枢。林安压榨着干涸的精神力,将意志如铁流般轰入四支僵死的擎天巨柱。
“止!”
嘎——崩!!
深渊下,四只瘫软的鳍肢在意志强令下,张开。
若风暴中强行撑开的铁伞。
崩!崩!崩!
韧带崩断之音清晰可闻,千万吨惯性与肉体博弈。
林安只觉灵魂濒临解体,视野黑沉,七窍溢血。
一息…两息……
终于。
在令人作呕的眩晕冲破临界值时,世界的旋转,迟滞了。
几乎将脏器甩出的离心力,也慢慢消退。
最后静止。
呼——
身形稳住的刹那,精神力被抽空,庞大古老且腐朽的感知也如潮水退去。
噗!
林安刚睁眼,便呕出一口血,身躯栽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