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却在这一刻，恢复了清明。

真正的项羽，此时睁开了双眼。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尸山血海，残肢断臂，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曾经跟随他征战天下，意气风发的江东子弟兵，如今十不存一，残存的也个个带伤，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而他们恐惧目标，正是他！

项羽的目光扫过。

他看到了龙且被拦腰斩断的尸体。

看到了项庄怒目圆睁，却失去生机的头颅。

看到了钟离眛拄着断枪，力竭而亡的残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

一袭红衣，倒在血泊之中。

虞姬。

她美丽的脸上残留着惊愕与担忧，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把为他起舞的短剑。

胸口却是一个，被魔气洞穿的恐怖血洞。

鲜血早已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项羽浑身剧震！

他明白虞姬死于谁人之手。

就是他自己！

是方才他被魔种彻底控制，陷入无差别杀戮癫狂时下的手。

“虞，虞姬！”

项羽踉跄向虞姬走去。

然而才走出三步，他的身子就猛地一沉。

他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断成两截。

魔种离体，神智回归，也就意味着，他该付出代价的时候到了。

他连走到最心爱女人的遗体前的力量，都已经没了。

他还拥有什么呢？

乌江之水，呜咽奔流。

有脚步声响起。

他又抬起了头，只见荆天明站在他的面前，眼中满是悲痛。

“少羽！”

项羽呵呵一笑，道：“啊，很多年，不曾听到你这样叫我了。”

“可惜，当年是我走错了路，是我被家仇所蒙蔽，将家仇当成了国恨。”

“天明，借剑一用。”

荆天明知道项羽想要干什么，他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抽出墨眉剑。

周围的人见项羽握剑，立刻都紧张起来。

只有盖聂一行依然气定神闲。

盖聂向刘邦示意一眼。

刘邦也没有犹豫，手中赤霄剑剑芒闪过，汉军立刻后退百里。

项羽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最后举起墨眉剑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