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直接在山脚下,晚上的风都是凉飕飕的。
几个人已经开了桌打起牌来,林泉一坐到火堆旁,就陈乾一个人。
“小舅舅,你怎么不去打?”
他手往火堆靠近搓了搓,咧着嘴巴笑着说“不打”
她注意到,他细瘦的手指每一根中间的关节都有些错位,导致上面一节和下面一节不是在一条直线的,似乎僵得不能够弯曲。
在车上时,他听到他开玩笑地说了些在牢里的事,每天帮附近场里砍甘蔗、炸红糖、挑猪粪,然后按小时算,表现良好就减刑。
她不知道他这五年减刑和出来时领的两千四块钱是做了多长时间才换来的。
陈乾突然说,“小泉,在里面,我亲眼看到身边二十多个狱友死了,有的是病死、有的是受不了。还能有一天,我能领到那两千四块钱,真的是”
说到声音都哽咽起来,手也一直抖呀抖,她慢慢抚上他的手。
“小泉,你当初给我写的那封信我看了好久好久,也想了很多,那时真觉得你长大了,今天出来前,我还看了好久。”
就是这最后这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她,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头微撇枕在他肩膀上捂着眼睛,紧紧跩着他的手不发一言。
那是林泉一接到他从牢打来的电话后写的,牢里只能半月打一次电话,还要看你表现好不好。
一次陈乾打电话回来,陈兰不在家,是她接的电话。陈乾问她,隔壁屋那家人还欺负他们不?让她转告陈兰,自己外面有人,还要打架讲一声。
那时陈乾还没进去,因为建房子土地的问题,两家打了两次架,双方都叫了人,那时陈兰叫的就是陈乾和一帮青年。
她只说没有了,没告诉他半年前隔壁家就搬走了。
当天晚上,她就偷偷去陈兰那里找到地址,写了封信寄出去,也不知道收不收得到。
不过都是几年前的事了,连收没收到她都不确定,也早就记不清写了什么了,没想到他还留着那封信。
开车回去路上,老林开车,林泉一困得就快直接倒下了。
陈兰接通的一个电话立刻又把她吵醒了。
“不晓得,讲我忘记了,那很多人在那里我哪记得。额,我还没回去,回去再帮你看看了嘛,你急什么,这人都出来了。明天先了嘛,乾子说明天办好个电话卡,会打你电话的,现在他睡了。你去呀,恩,讲你不用急得。恩,就这样。”
陈兰黑着脸挂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