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阳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我年轻的时候也一样,在西南边境为了抓舌头,连续两天两夜不合眼盯哨,觉得自己撑得住,结果呢?第三天直接从哨位上栽下去,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缝了七针。”
“我那个时候的指导员比我还年轻,但他跟我说了句话,我记了三十年。”
夏启坐直了。
“他说,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死了,你爹妈白发人送黑发人,你班里的兵没人带,你负责的那段防线就是个窟窿。”
“你觉得你是在拼命保护别人,但你把自己拼没了,你保护的那些人反而全完了。”
赵正阳说完这段话,只是看着夏启,等了几秒。
“夏启,你现在的情况,比我当年严重何止万倍?!”
“所以秦老让你签这个字,让你参与重大决策,不是让你去冲锋陷阵的。”
“是让你站的高一点,看的远一点。”
赵正阳伸手在桌上的地图上画了个大圈。
“你要做的事,是把我们所有人做的事,紧紧攥在一个拳头里!牛涛带着特战队在前面冲杀打仗,我在大后方搞政工和建设,廖参谋坐在你旁边给你抽丝剥茧分析情报。”
“我们每个人,都在埋头干自己那一摊事,而你,要把这些事统筹起来,在这个宏观的过程中,去发现那些我们身在局中看不见的死角!”
“这才是你的位置。”
赵正阳拍了拍夏启的肩膀。
“别太自责,年轻人的冲动,谁没有经历过?亲眼看到外面那个惨绝人寰的世道,手里又握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换了谁都会忍不住想去拼一把,这很正常,人性本就如此。”
“既然现在懂了,以后改掉就是。”
“赵政委,我明白了。”夏启听完后心中一暖,“以后不会了,我保证,绝不再强行冒险。”
赵正阳这才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点了点头:“好,我们所有人都无条件相信你,你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看气氛已经缓和下来。
牛涛这时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
“行了,这事就翻篇了,秦老的话我也带到了。”牛涛看向赵正阳,“赵政委,我们离开的这几天,这边一切都还好吧?”
赵正阳拿出旁边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账本。
“一切都好。”赵正阳把账本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