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上,抠着扶手,青筋暴起,强行突破空间极限的样子。
他从第三人称的视角看着自己。
那个样子很狼狈。
也很蠢。
蠢不可及。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又是一段漫长的空白。
然后,声音再次出现。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甚至连呼吸的粗重声都能听得见。
“我跟你说啊,你小子要是再不醒,秦老那边真要扛不住了。”
是李锋的声音。
很近,非常近。
应该就坐在床边。
夏启的意识清醒了大半。
“陶教授被秦老骂了整整一个小时。”
李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絮叨。
“我跟在秦老身边这么久,从来没见他发那么大的火从来没有。”
“你大概不知道吧?秦老有个随身带的保温杯,跟了他七八年了,漆都掉得差不多了,杯壁上歪歪扭扭地刻着‘爷爷喝水’四个字。”
“那是他最疼爱的小孙女,在他大寿的时候亲手刻上去送给他的。”
李锋停顿了一下,吞咽了下口水。
“砸了。”
“直接摔在地上,当着陶教授的面。”
“茶叶撒了一地,保温杯瘪了一大块。”
“陶教授那么大岁数的泰斗级人物,站在那里,一句话不敢说。”
“秦老指着陶教授的鼻子骂,‘陶文景!我把人好端端地交到你手上,你给我弄成这样?!你的安全预案呢?你的应急机制呢?他要是醒不过来,你拿什么跟全国人民交代?拿什么跟王铮他们那个时期流血牺牲的先烈交代?’”
“我看陶教授出来的时候,双眼通红,之后听他们组的人说,陶教授回去后就把自己关了起来,偷偷的在抹眼泪。”
听着李锋的诉说,夏启在黑暗中听得很不是滋味。
紧接着,他听到李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伴随着椅子挪动的声音,李锋似乎坐得离他更近了一些。
“其实吧我们心里都清楚。”
“陶教授也冤。”
“是你自己非要继续的。”
“我们在录像里看得清清楚楚,陶教授喊了你好几次,让你立刻停下。”
“你没听。”
“或者说,你听到了,但你不想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