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的那样大声呵斥,或者拔枪威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这八个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伪军。
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一丝悲悯。
他看到的不是八个懦夫,而是被这个黑暗时代压断了脊梁的八个可怜人。
恐惧是他们的保护色,下跪是他们的生存本能。
要治好他们,首先要做的,不是用更强的恐惧去压制。
而是把他们被抽走的“人”的尊严,还给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
哭喊声渐渐小了。
那八个人大概是觉得不对劲。
怎么这长官不说话?也不动手?
那个年纪稍大的伪军,壮着胆子抬起头。
偷偷瞄了一眼。
正好对上赵正阳那双平静的眼睛。
没有杀气。
没有鄙夷。
只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平静。
“哭够了吗?”
赵正阳开口,声音温和平稳。
那个伪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摇摇头。
赵正阳弯下腰。
伸出手。
那个伪军吓得一缩脖子,以为要挨巴掌。
但那只手,只是抓住了他的胳膊。
然后,用力往上一提。
“起来。”
赵正阳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别跪我,也别跪任何人。”
那个伪军腿还是软的,但在赵正阳的搀扶下,还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赵正阳松开手。
又去拉第二个。
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
他把这八个跪在地上的人,全都拉了起来。
“这赵政委,是不是太客气了点?”
吴忠明也是一脸懵。
他在正规军里待过,见过的长官,对兵要么是打,要么是骂,要么直接枪毙。
哪有这样好声好气扶起来的?
赵正阳把最后一个人扶起来。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瘦得跟猴一样。
裤裆湿了一大片,显然是刚才吓尿了。
赵正阳看着他,没有嫌弃那股尿骚味。
他伸出手,帮这个小伙子整理了一下歪歪扭扭的衣领。
又弯下腰,伸手拍打着小伙子膝盖上的泥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