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医生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看到那个场景,你作何感想?”
孙医生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点点头,神态专注且包容。
她的表情,始终温和如初,无论夏启说出多么血腥、多么恐怖的画面,她都能全盘接纳。
这种态度,让夏启的神经,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
他开始倾诉,将那些深藏的,连对牛涛和秦老都未曾完全展露的感受,说了出来。
“当我看到那些爆炸,看到那些鬼子被钢珠撕成碎片,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被大火烧成焦炭”
夏启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孙医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这种“平静”。
她明了,最核心的问题来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温和地直视着夏启的眼睛,问出了那个足以剖开他灵魂的问题。
“当你看到敌人被炸成碎片时,你是什么感觉?”
孙医生的声音轻柔,问题却直指核心。
“是恐惧吗?”
“还是”
她停顿了一下,给了夏启一个思考和反应的时间,然后才将那个最关键的词,轻轻地吐了出来。
“快意?”
这两个字直击要害,撕开了夏启所有的伪装。
恐惧?
不。
半点恐惧也无。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坦然地,直视着孙医生的眼睛。
他的神色极其复杂,似痛苦,似解脱,又似一种新生般的满足。
“是快意。”
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未有过的快意。”
当这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
夏启仿佛卸下了担子,整个人都变得轻松和通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