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破军分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他那由天道符文构成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张，从被青光击中的地方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幻，无数符文哀鸣着脱离、湮灭。他银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躺在废墟中，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依旧平静如水的青年。

“凡尘……众生……之力……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与荒谬感。

陈尘看着天空中那逐渐消散的身影，指尖的青光也终于耗尽，缓缓垂下。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带着疲惫与释然的笑容。

他赌赢了。

不是靠恢复修为，不是靠外力相助，而是靠这数月来，他以“陈尘”这个身份，在这凡尘之中，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道”，以及这片天地赋予他的“力”。

以凡伐仙，并非虚妄。

“玄天尊……你视众生如蝼蚁，视凡尘为牢笼……却不知，这蝼蚁之念，这牢笼之力，亦可……逆天！”

他的低语，伴随着破军分身彻底消散时引发的最后一丝空间涟漪，缓缓飘散。

天空中的裂口开始剧烈震荡，那些巨大的天道锁链仿佛失去了支撑，疯狂舞动，搅动得混沌翻腾。显然，陈尘引动的凡尘之力，不仅击溃了破军分身，更对强行降临的天道锁链本身，造成了某种反噬与干扰。

月璃怔怔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重伤垂死，却创造了不可思议奇迹的青年，清冷的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众女也挣扎着抬起头，望着天空中断裂消散的锁链和那道逐渐平复的裂口，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锦官城的威压骤然消失，阳光艰难地穿透依旧浓厚的云层，洒下斑驳的光点。

陈尘躺在废墟中，望着那重新变得灰蒙的天空，意识逐渐模糊。

他知道，危机并未完全解除。天道锁链的反噬，玄天尊的后续手段，都还是未知之数。

但至少此刻，他以凡尘之力，向那高高在上的天尊，挥出了逆命的一剑。